他没有参与内部的装饰和采买,却承包了所有需要爬高和力气的“外围”工作。
屋檐下那两个大红灯笼是他踩着梯子挂上去的,阳台那串需要接电的彩灯是他仔细检查并安装的,甚至连年夜饭要用到的那张沉重的实木折叠圆桌,也是他一个人从储物间搬出来并擦拭干净的。
他依旧沉默,进出都尽量选择妈妈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
但妈妈似乎已经默认了他这种“影子般”的守护。
有一次,她午睡醒来,走到客厅,正好看到陈铁山在检查阳台彩灯的线路。
她站在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没有立刻退回房间,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忙碌的背影几秒钟,然后才转身去倒了杯水。那种平静,不再是麻木,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
腊月二十八,店里正式歇业。
晚上,我们几个人在新家吃了顿简单的“封箱饭”。
饭桌上,王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年夜饭的菜单,小雅姐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年假期的安排。妈妈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她们的讨论,虽然没有加入,但眼神是柔和的,甚至在小雅姐说到好笑处时,她的眉眼也会跟着微微弯一下。
吃完饭,收拾妥当,王姨和小雅姐先回去了。
我送她们到电梯口,转身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却看到妈妈正站在玄关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身上穿着我今天刚给她买回来的那件枣红色的羊绒开衫,衬得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