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在联络处核心保护区那间充斥着柔和阵光与淡淡安神药香的起居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雪梅抱着那个褪色的蓝布盒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垂着眼,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盒子那粗糙的布面上,仿佛能穿透布料,看见里面那株维系着她家族最后念想、也浸满亲人鲜血的灵植。
屋内很静,只有远处阵法运转时极其轻微的嗡鸣,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科长没有催促,只是站在不远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等待。
他明白这个决定对眼前这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移交一件物品,更是将她仅存的、与过去所有温暖和惨痛记忆相连的纽带,亲手托付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细沙从指缝间漏下。
终于,李雪梅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了头。
眼眶依旧红肿,但里面翻涌的泪水已被一种近乎绝望后的、破釜沉舟的平静所取代。
她看向李科长,这个八年前曾给予她一线生机,如今再次成为她唯一指望的男人。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她索性不再尝试言语,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将那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蓝布盒子,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庄重。
指尖在离开盒子的瞬间,有片刻的僵硬和留恋,仿佛剥离了身体的一部分。
李科长立刻上前一步,同样伸出双手,稳稳地、郑重其事地接了过来。
盒子入手微沉,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其内里那股被重重封锁后,依旧透着一丝顽强生机的、温润而奇异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查看,也没有说什么请放心、一定保管好之类的空泛承诺。
他只是看着李雪梅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