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梦想集团的股票,已经成了一堆无法交易的废纸。
那些质押了股份的股东,那些借钱炒股的散户,那些把身家性命押在这只股票上的投资者……
全完了。
……
上午十点三十分,协和医院,ICU 楼层。
陈伯坐在家属休息区的塑料椅上,手里翻看着助理送来的最新消息。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印着那几个大字:
“『卖国协议』曝光,梦想集团彻底崩塌”
配图是那份协议的扫描件,他盯着协议,盯了很久。
久到护士过来提醒他探视时间到了,他才慢慢站起身,走进 ICU。
杨守业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
但陈伯注意到,老爷子的眉头皱得很紧。
比昨天更紧。
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痛苦的梦。
陈伯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枯瘦苍老的手。
那只手,比他想象的更凉。
“老爷,”他轻声说,“今天又有很多新闻,我念给您听。”
他摊开那份报纸,展开,开始一字一句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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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集团和戴尔的那份协议,被人曝光了。网上全看见了。1.2 亿美金,51% 的股份,工厂归戴尔,渠道归戴尔,品牌五年后也可能归戴尔。”
“网上都在骂,骂杨远清是汉奸、卖国贼、走狗。骂那些签字的董事,都是帮凶。”
“股价停牌了,港股那边直接暂停交易。以后可能……直接退市。”
“经侦那边还在审,杨远清什么都不说。但没用,证据都摆在那儿了。”
“薛玲荣跑了,昨天下午跑的,到现在还没找到。警方发了协查通报,说她涉嫌窝藏赃款、协助转移资产,让大家提供线索。”
“集团那边彻底乱了。供应商堵门,员工闹事,银行查封资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件一件,说给床上那个沉睡的老人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老爷,”陈伯的声音在颤抖,“您听见了吗?梦想集团……要没了。”
“您一手创办的梦想集团,就要……被人贱卖了。远清进去了,玲荣跑了,静怡和静姝……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帆少爷他……”陈伯的声音哽住了,“帆少爷,他……他用他的方式,开始讨回公道。”
“可是……可是我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梦想集团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啊。是您从一个小作坊,一点一点,做到今天的规模。”
“是您带着它,走过了改革开放最难的二十年。是您用它,养活了几万个家庭,为国家创造了税收,为行业培养了人才……”
“可现在,”陈伯说不下去了,“它就要……就要变成美国人的了。就要变成……历史了。”
“老爷,您醒醒吧。您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它倒啊。您得……您得想想办法啊……”
陈伯握着杨守业的手,老泪纵横。
这个在杨家待了五十多年、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砸在杨守业枯瘦的手上。
“老爷,您醒醒吧……”
“您再不醒,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
床上的老人依旧没有回应。
但陈伯感觉到,那只握在他掌心的手,那枯瘦的手指,忽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神经反射般的抽动。
是真正的、用力的、想要握住什么的……动。
陈伯猛地低下头。
他看到,杨守业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缓缓地,向内蜷缩。
“老爷?!”陈伯的声音在发抖,“老爷!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剧烈波动。
那“滴、滴”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陈伯颤抖着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医生!医生!快来!病人有反应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