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里出了纰漏?还是……周副主任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越想越不安,脚步不由得加快,得赶紧回去,把最近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筛子。
哪些步骤疏忽了?单线联系人?死信箱的位置?还是……胜利煤矿那边?
胜利煤矿制造冒顶事故成功的消息,他已经传了回去。
虽然这次矿难规模不大,也没死人,但也是近些年难得的成功行动。
上级大加赞赏,并表示,只要韩家父子能再搞一个大活,就可以考虑把他们接回去嘉奖。
冯瞎子明白,这是做给其他潜伏人员看的。
但是……令人羡慕啊,他也想早日撤回去,好过天天提心吊胆,如地沟老鼠的生活。
冯瞎子回家没坐多久,就收到韩瘸子父子俩想撤离的消息。
他沉吟半晌,脚步无意识的在屋内来回踱着。
窗外天色已暗,屋里没开灯,他脸上的神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
韩家父子想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干了这么大的事,对方又不是死人,一点不查才怪。
令他烦闷的是,这父子俩的胆子比他预想的还小,才有点苗头就慌了神,这可不是长久做事的料。
可眼下他手里能用的、且敢下狠手的人,也就这一条线。
现在让他们撤了,自己好不容易在上级那里建立起来的价值,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往后那些许诺的物资、撤离的机会,怕也成了镜花水月。
“不能有个风吹草动就慌不择路,”他低声自语。
“就算走,也得搞个大事,漂漂亮亮地走,才显得有价值,才对得起党国的栽培。”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盒新送来的好烟,点了一支。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让他翻腾的思绪稍稍平复。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
韩瘸子是老手,技术上有把握,但顾虑多,求稳。
韩超年轻,心狠,但经验不足,容易毛躁。
眼下,胜利煤矿虽然怀疑,但看样子还没抓到实证。
煤矿那么大,人员那么杂,他们还有时间,也有机会。
“得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再画个大饼。”
冯瞎子眯着眼,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喃喃自语,“光说撤离不够,得让他们看到撤回去后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