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的事,根本动不了他分毫!上次那个事故,咱们费了多大劲,弄得多隐蔽,不还是被他看出端倪了?”
“再说洪歌!”韩超越说越激动,
“咱们不是暗地里查过吗?他确实是军人的家属,虽然不知道他爹妈到底在干什么?但每半年,部队那边准会有专人来悄悄看他。
这样的人,咱们怎么搞他的黑材料?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儿子说的这些,韩瘸子在刚收到纸条时,脑子里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过。
他甚至比儿子更怀疑冯瞎子的目的。
过河拆桥,借刀杀人,这些手段不止冯瞎子玩的娴熟,就是他早年间也没少用过。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昏暗的屋子里独自抽掉大半包烟后。
他的情绪冷静下来后,品出几分这指示的可操作性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情绪激动的儿子一眼,声音平静而冷酷:“嚷嚷什么?坐下。”
韩超喘着粗气,不甘愿地坐到一个破椅子上。
韩瘸子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的这些,爹都想过。可你再往深里想想,自运动开始以来,这些年,咱们见得还少吗?
多少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的诬陷,最后不都成了?
白的能说成黑的,活人能逼成死人!需要什么铁证?
有时候,一点‘疑点’,一点‘群众反映’,就够了。
上头想办你,一根稻草都能压死骆驼,不想办你,真凭实据也能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见儿子眼中怒气稍褪,换上了思索的神情,才继续道:
“那周副镇长,他爹是省革委会的副主任,冯先生特意点明把材料给他,这里头的关节,你还不明白?
周家想动余国志,未必需要什么板上钉钉的罪证,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由头。而咱们给的材料,就是这个由头。”
“至于那个小孩子,冯瞎子交代必须牵连的洪歌,”韩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部队来人看他是不假,可来的都是生面孔,每次匆匆来匆匆走,神神秘秘。
就算是大人物,从事情发生,到来人替他解释清楚,怎么也得几天的功夫,到时候,咱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韩瘸子越说越兴奋,
“只要几天,只要能把余国志关进去几天,咱们就可以搞票大的,然后趁乱逃出生天,后半辈子就能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原本气得跳脚,满心怀疑的韩超,被父亲这一番分析彻底说服了。
这段时间,余国志那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井上、井下盯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