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颤抖着手，翻看着凤戏牡丹的被面，没等儿媳妇开口，就一锤定音，要，这几块布，都要了。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被面上金线绣的凤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平常斤斤计较的王小兰，这次没阻止婆婆的大包大揽。

她知道这些布料关系到女儿的前程，再贵也值得。

她更关心的是，这位农村大妹子带没带干鱼和腊肉过来。

于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大妹子，先喝口茶缓缓气，我婆婆选的这些布，我们都要了，除了这些布……你还带啥了？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背篓里瞟。

还带了些干鱼，腊兔子，不过……青年妇女一脸为难的样子，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些野味是我爹让我给城里姑姑带的……马上要过年了，我爹想让几个表弟尝尝肉味。说着还把背篓往身后挪了挪。

一听这话，王小兰和婆婆满脸羡慕。

王小兰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这光景，你们能想着给亲戚送年货的，可真是难得。

她们家也有几个村里的亲戚。

可这些亲戚每次来城里,不是来打秋风诉苦，就是想让办事。

上回她堂兄来，走时，还顺走了她刚买的一斤红糖。

这些亲戚从来没想过给她们带一针一线，更别提肉啊，鱼啊这些稀罕物了。

哟，你姑可真有福气，有你家这门好亲戚，不过……大妹子，我可给你说，这半年来城里的风气可不好，你若是送肉给你姑，恐怕她家吃不上肉，还得惹一身骚……

王小兰煞有其事的对青年妇女说。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格外神秘。

青年妇女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唉，现在是越穷越光荣，大家都恨不能自家是几辈子的贫农，上无立锥瓦，下无垫床草，那才是真正的光荣。

要是谁家煮点肉？我的天爷呀，保管马上有人敲门盘问，搞不好还会被打成……

王小兰一边用夸大的语言，描绘现在城里的情形，一边偷偷观察青年妇女的表情。

果然，青年妇女听到这些话后，吓的不行，她一把拉住王小兰的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大嫂，你可得给我出个主意……这要是连累了我姑，可怎么好？

半小时后，王小兰家的后院门打开。

老太太先若无其事的出门溜达了一圈，见巷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注意这边。

她赶紧回身招手，王小兰再将青年妇女送出门。

临走时，还在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回到家里后，老太太焦急的问儿媳妇，怎么样？虎子娘，赵家媳妇要的东西凑齐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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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直往屋里桌上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