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翻来覆去地想,把各种可能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现在形势变化太快,一动不如一静。就像下棋,有时候不动比乱动更稳妥。
高玉成见他俩意见一致,以拳击掌,利落的说:
就这么定了,我让张军多注意工作组的动向,国志,你回去也提醒一下洪歌,让他适当的保密一下,我看那个什么周工技术还不如我们洪歌。
说完这话,他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当时这个周工刚来时,做事,说话都是一堆的专业名词,把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光热转换效率,什么聚光器抛物面,说得天花乱坠。
但是洪歌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几句话,就问到了技术核心点上,把周工问的直冒冷汗。
那时周工掏出手帕擦汗的样子,余国志至今还记得。
一旁听他们谈话的沈教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拍拍洪歌的小肩膀,感慨的说了一句:
后生可畏啊,洪歌你现在的在太阳能上的理论知识不亚于我们学校的高材生了,实际动手能力比他们更强一些。
这一句话,让只是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周工闭上嘴巴,从此在技术问题上三缄其口。
他再也不敢在余家屯卖弄技术名词,人低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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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来的周工也很发愁。
这些天他眉头就没舒展过,整天唉声叹气的。
他其实早就不想在余家屯这个穷乡僻壤待了。
论技术,他刚来的时候还敢说一堆专业名词糊弄一下余家屯的干部群众,现在,他是半点不敢提两个字。
每次听到别人讨论技术问题,他就下意识地往后缩。
因为洪歌和沈教授两人现在交流的技术内容,他听着像天书一样,半点也听不懂。
那些公式、参数,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上大学期间,正是运动初期。那时候校园里整天闹哄哄的,没人安心读书。
当年,他一心紧跟政治形势,想着造反有理,对专业课从来不上心。
觉得那些都是白专道路,是要被批判的。
当时学校被学生揪斗打倒的反动技术权威太多,老师不敢得罪学生,更无心管他这样造反派学生的成绩,上课就是走个过场。
所以他混了几年后,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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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实际技术能力就在嘴上,在一大堆,估计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技术名词上,现在连这点本事都不好使了。
当然,这一年多,他也曾回过省城,向省革委会副主任的族叔汇报过工作。
每次回去,他都盼着能留下来。
本以为汇报完工作,他就可以安心的待在省城办公室里,继续喝茶看报纸,过他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