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打断洪歌正在卖弄“控温精度”的发言。
走上前,拍了拍孵化器的外壳,对村民们用最朴实的话说:
“这东西啊,你们就当它是一个电子的老母鸡,但又比老母鸡能干。
老母鸡孵蛋还得吃饭、睡觉、离窝,它不用。
只要有电,它就能一天到晚、安安稳稳地趴在‘窝’里,保持暖暖和和、湿湿润润的,不间断地孵小鸡,一批孵完接着孵下一批,冬天夏天都能孵。”
这句话,大伙可都听明白了!
一位村民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嗨!早这么说嘛!原来是‘电母鸡’啊!这个好!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比真母鸡还靠谱!”
他想象着冬天也能孵出毛茸茸小鸡崽的情景,脸上乐开了花。
余下村民面面相觑,也纷纷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齐声夸好。
“好东西!”
“电母鸡,这名儿起得形象!”
“这下咱屯子养鸡不愁了!”
接着便很自然地相互打起招呼,话题迅速从机器跳回了日常。
“到饭点了,该回家吃饭了啊,你家今天晚上做的啥啊?”
“这个季节晚上能吃啥?包谷碴子稀饭,配咸菜疙瘩呗,还能有啥精细粮。”
“那我家饭可比你家强点儿,我家婆娘今天还烙了野菜饼子,好歹有干的……”
说着大家就说说笑笑地往外走了。
还有个热心的村民回头招招手,“大丫、洪歌,别琢磨了,赶紧也回家吃饭。让桂英嫂子给洪歌做个鸡蛋饼补补脑子,搞这机器太费脑子了!”
洪歌有些傻眼,看着空了一半的屋子,挠了挠头,
“我……我才说了一半原理,核心的控温逻辑还没讲呢,他们就……都明白了?”
“不,他们不是明白了,他们是听得已经糊涂了,再听下去脑袋要炸了。”
大丫忍着笑,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吧,咱们伟大的洪歌技术员,机器成了就是大好事。咱们也该回家吃饭了,娘该等急了。”
余富贵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笑,他和蔼地摸摸洪歌的脑袋:
“你这孩子,心是好的,东西也是好东西。但跟乡亲们讲,得讲他们能听懂的。
等沈教授或者陈老师到了,你再和他们好好交流,那才能说到一块去。
你现在跟这些摸了一辈子锄头把的人说机器原理,可不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劲么。”
“好吧……唉,看来普及科学知识任重道远啊。”
洪歌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嘀咕着,收拾好图纸,摸了摸已经稳定运行、红灯平静亮着的“电母鸡”。
小声嘟囔着,“想实现农业现代化,不学习新东西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