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张画纸,端详着,随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看来这孩子画画的技术……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啊。把我给他做的飞机模型都画得有点变形了……嗯?变形了?”
高启新原本只是随口打趣,想着是不是该给儿子寄几本绘画启蒙的书去,让他陶冶一下情操。
但当他接连抽出好几张画纸。
发现上面飞机翅膀、尾翼的位置都出现了类似的,并非随意涂鸦的“偏差”时,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这接连的、有规律的“偏差”,让他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简单的绘画技巧问题。
洪歌是故意这么画的。
这孩子想通过这些“变形”的画,表达什么意思?
高启新的神情认真起来。
他将画纸暂且放在一边,拿起那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开始仔细阅读。
这封信,依旧保持了洪歌以往那种絮絮叨叨、形散神也散的写作风格。
他先写了一大段,自己如何帮村里的养鸡厂,成功组装、调试好了那台“恒温孵化器”。
效果如何如何好,他又如何受到了大队书记和社员们的表扬。
接着笔锋一转,说大队书记现在雄心勃勃,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再建一个专门生产这种孵化器的小工厂。
然后,他又天马行空地扯到了工业机床的重要性,感叹不知道他们大队有没有资格买回来一台,哪怕是最旧的型号也好。
信的最后部分,他才提到收到了爸爸做的飞机模型,非常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然后他得意地写道,自己按照观察到的“新情况”,给模型的“翅膀”位置做了点“改进”。
他兴高采烈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是参考了大队刚养的那群鸭子的翅膀外形。
不过,他补充说,其实他觉得老鹰的翅膀更厉害,毕竟鹰才是天空的王者。
最后,他遗憾地表示,可惜鹰、大雁都飞得太高了,抓不着,也观察不到细节,所以只好先仔细观察鸭子了。
“这孩子,这思想可真够跳跃的,典型的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调皮捣蛋劲儿倒是一点没改。”
江薇也凑在丈夫身边,侧着头一起看信。
看到儿子写得如此天真烂漫、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不禁掩嘴轻笑,眼角流露出浓浓的慈爱。
然而,高启新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那些关于“鸭子翅膀”、“改进”、“观察”的字句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拿过儿子画的那些蜡笔画,将画与信中的描述反复对比、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