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心乱如麻，到了医院大厅，就赶紧去挂了妇科，人不是很多，西北这个地方本身就经济不发达，很多人怀孕都是找一个有经验的婆子在家里生。

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坐在长椅上等待，没等多久，林清妍就被叫了进去。

坐诊的是一位年纪颇大、戴着老花镜的中医大夫，面容慈和。

他示意林清妍坐下，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大夫，我最近闻到油腻的食物就想吐，你看看怎么回事？”

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扑闪着，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林清妍十分不安。

老大夫点点头，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微阖双目，仔细感受。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林清妍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让人坐立难安。

终于，老大夫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肯定地说道：“姑娘，你这是喜脉，滑而有力，是怀孕了，日子还浅，大概月余。”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亲耳听到大夫的宣判，林清妍还是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大夫，粉嫩的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孕了，她和顾乘景的孩子，真的来了。

老大夫见她神色不对，非但没有寻常孕妇初闻喜讯的惊喜，反而是一片茫然无措，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抗拒。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姑娘，你爱人呢？这样的大事，他怎么没陪你一起来？看你年纪不大，身子骨又单薄，这怀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丈夫的照顾和关心可不能少。”

爱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呢，伤口都没好。

林清妍心里腹诽，是真的有点觉得太快了。

怎么中招那么快呢？她还没想好怎么做一个母亲啊。

纷乱的念头像潮水般冲击着她，林清妍只是无意识地抬手，再次覆上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

老大夫见她这副魂不守舍、对自己的问题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脸色沉了沉，声音也严厉了些：“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该不会是未婚先孕吧？这可是大事，不能糊涂啊！”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李满头大汗地探进头来，他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正好听见老大夫最后那句未婚先孕，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推门进去，对着老大夫就解释道：“大夫，你误会了，我们嫂子是正经结了婚的，她爱人是我们领导。”

他语速飞快，目光扫过林清妍，见她还是呆呆的，更是着急，转向老大夫时脸上堆起笑容。

“大夫，我们嫂子就是太年轻，头一回遇到这事儿，吓着了，她爱人……呃，就是我们领导，现在受伤了，就在这个医院住院，实在下不了床，才让我跟来看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大夫看看一脸憨厚焦急的小李，见他耳目清明，且还穿着军装的样子，心里的疑虑这才打消，脸色缓和下来，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一边开方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姑娘，既然爱人受伤了不方便，你自己更要当心，这头三个月啊，要静养，别累着，别生气，营养要跟上，但又不能太油腻，像刚才说的闻见油腥想吐是正常的，尽量吃点清淡开胃的，定期要来检查，有什么不舒服马上来看，可不能硬撑。”

小李在一旁连连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

从卫生所回医院的路上，气氛有些凝滞。

小李提着几包安胎的药，时不时偷瞄一眼身边的林清妍。

对方低着头，脚步虚浮，娇艳明媚的小脸此刻没什么血色，眉头轻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底的情绪，只偶尔泄露出一丝迷茫和不安。

小李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他咂摸出味儿来了，嫂子对怀孕这事儿，好像不是欢喜，反倒是有些抗拒？

难怪刚才饭都没放稳就慌慌张张跑出来了，难怪副团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