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连带着花白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为什么把小铭安排去大西北？”

顾乘景站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军靴碾过地面的灰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这一问，声音平淡：“小铭需要再历练一番。”

“历练？！”顾有军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震得跳起来，“胡言乱语！明明是你不想他回来！”

被戳穿了心思，顾乘景就索性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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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清妍没死心。”顾乘景眼神沉得像深潭，“而且，他本来就是清妍的娃娃亲对象，一日不彻底断了念想，就一日是隐患。”

“隐患？”顾有军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站起身，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是你大哥的儿子，是你的侄子，你把他当隐患？”

顾乘景抿紧唇不说话，但这默认的态度，让顾有军越发生气。

“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人，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有没有顾家的规矩？”

顾有军突然扬起手，带着风声扇在顾乘景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炸开。

顾乘景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左脸颊迅速浮起五道红指印。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似的，慢慢转回头，眼底的冷漠偏执，嘴角甚至勾起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血腥味的桀骜：“爸，打够了吗？”

“你还敢犟！”顾有军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他的鼻子，“不知悔改！”

从一开始，顾乘景就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他爸，好在现在只是打他，他爸没有让小铭回来，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爸，我会在我跟清妍正式登记结婚之后，让小铭回来。”

顾乘景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血珠，他却毫不在意。

“你——”顾有军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

顾乘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往前迈了半步，想去扶，却被顾有军猛地挥开拐杖：“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父亲咳得如此撕心裂肺，顾乘景也不可能真作势不管。

“爸，我去给你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