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身旁妖姬递来的脑髓酒,血光在手中轻轻摇晃,旋即颜色变得更深了。
……
溪山口、黑石部族。
此地与其说,是个人族聚集地,不如说是一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
低矮的粗糙的木料,如棚户屋棚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
建造房屋用的材料,也都是黑石与泥巴,毫无生机可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是比贫穷更可怕的东西,称之为绝望。
这是一种彻底看不到尽头的麻木。
此地没有孩童奔跑的嬉闹声,也无少年人练武的呼喝声,甚至很少能听到交谈声。
偶尔走过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佝偻着背,眼神空洞。
那目光之中,就仿佛被抽去灵魂,死寂一片。
他们像影子一样移动,完成着每日必须的劳作,为自己赚取刚好能填补肚子的可怜食物。
矿石、药草、编织物,那些东西都是为了上供。
和他们这些平凡人,没一点关系。
干得再多,也换不来尊重。
除了能让生命延续的更久一点,怕是没半点作用。
部族的中央区域,那口浑浊的老井旁,有几位面黄肌瘦的妇人正在排队打水,她们动作缓慢,很机械,仿佛每个动作,都耗尽全身的气力。
突然,哐当一声,一个木桶滚落。
一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妇人踉跄倒地,挑着的那桶净水,翻倒洒落一地,浸湿了满是补丁的兽衣。
那兽衣的皮质毫无光泽,像是被清水清洗无数遍。
那枯瘦妇人,没有立刻爬起身,而是坐在泥水中,看着打翻的污水,先是一阵呜咽,旋即转为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俺的黑丫,俺男人黑岩,呜呜呜!!!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了。”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想把那颗早已破碎的心给掏出来。
“还不如让俺和你们一起去,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哭声就如一把钝刀子,不断割破众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