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的冰。
刘海中也出来了。他拿着扫帚——现在他是保洁队的,每天要扫厂区。看见易忠海,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了。
但易忠海叫住了他:“老刘。”
刘海中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看见了吗?”易忠海指着李家的门,“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早就说过,”易忠海声音很低,但足够让周围几家听见,“年轻人,太狂,早晚要栽跟头。现在怎么样?部里标兵?哼,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这话说得恶毒。连贾张氏都听得心里发毛。
易忠海说完,背着手走了。他的腰,似乎挺直了一些。
后院,黄大婶家。
黄大婶拉着岚韵的手,眼圈通红:“孩子,别怕,你哥一定会没事的。你就住婶儿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岚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婶儿,我哥是好人,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对,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黄大婶把她搂进怀里,“你哥帮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但说这话时,她心里也没底。
院里其他人家,门窗紧闭。但每扇门后,都有人在窃窃私语,在重新站队,在算计得失。
李建国要是真倒了,他留下的四间房子……厂里会收回去吗?还是会分给院里的人?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那块上海牌手表,还有那些家具……
人心,在危机面前,露出最真实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