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建国还能如此冷静地想到技术手段。
“还有,”李建国继续,“您说胶卷拍摄于1956年夏季。请问具体时间能确定吗?拍摄用的相机型号能确定吗?胶卷的产地、批次能确定吗?如果这些都能查清,也许能找到真正的拍摄者。”
“这些技术细节……”
“我是工程师,我懂技术。”李建国打断,“王同志,如果您真想查清真相,而不是完成办案指标,就应该从技术角度入手。栽赃容易,但技术细节不会说谎。”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是在指控调查组“为了办案而办案”。
王建国脸色变了:“李建国!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李建国站起身,“我是清白的。如果有人要陷害我,请拿出确凿证据。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胶卷,几本苏联技术书,几张和资本家的合影——这些构不成间谍罪。”
他盯着王建国:“王同志,1958年了,‘大跃进’开始了。国家需要技术人才。如果你们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把一个能为国家创造实际价值的工程师打成间谍,这是对国家的犯罪。”
这话太重了。
王建国脸色铁青,却一时无言。
审讯暂时中断。李建国被带回羁押室。
门关上后,他坐在床上,开始冷静思考。
对方的栽赃手段并不高明,破绽很多。指纹鉴定、胶卷技术分析、购买记录核实——只要调查组真想查,很容易就能发现问题。
但问题在于,调查组想不想查?
从王建国的态度看,他可能只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更高处。
李建国想起李怀德。这次连李怀德都被调查,说明对手的能量极大,目标也不只是他李建国一个人。
他需要外援。
但谁能帮他?林家?林振邦是军人,不便插手地方工业系统的事。栾老板?一个餐饮界人士,在这种政治斗争中使不上力。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杨厂长。
杨厂长虽然不喜他,但更不喜厂里出这种丑闻。一个部级标兵在厂里被打成间谍,杨厂长作为一把手,要负领导责任。
更重要的是,杨厂长和易忠海关系匪浅。如果这事是易忠海背后搞鬼,杨厂长也许能察觉。
怎么联系杨厂长?
李建国目光落在窗外。厂区里,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大跃进”的标语随处可见。
忽然,他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