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陈主任对视。
“李副厂长,”陈主任转向李怀德,“你分管技术和人事,说说处理意见。”
李怀德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都觉得像被刀子刮过。
“陈主任,各位同志。”李怀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陈主任说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的意见就四个字——从严从重。”
他拿起一份名单:“主谋易忠海,八级钳工,技术骨干。但他把技术当成了谋私利、报私仇的工具。我的处理意见:第一,撤销其八级工待遇,降为四级工待遇;第二,调离后勤仓库,安排至三车间——不是去指导,是去干活。从今天起,易忠海以四级工身份,完成八级工的工作任务。什么时候他能重新考过八级,什么时候恢复待遇。”
全场哗然!
四级工待遇,干八级工的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易忠海要拿着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干着最复杂、最累、责任最重的技术活!而且还要重新考级——以他五十三岁的年龄,这可能吗?
这不仅是经济惩罚,这是技术羞辱!是对一个八级工尊严的彻底践踏!
“从犯刘海中,”李怀德继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七级锻工,班组长。我的意见:第一,撤销班组长职务,降为三级工待遇;第二,调离保洁队,安排至二车间锻工班——同样,以三级工身份,完成七级锻工的工作任务。重新考级,重新上岗。”
又是这一套!
“至于许大茂,”李怀德顿了顿,“放映员,非技术工种。我的意见:撤销放映员资格,调至后勤处保洁科,专职负责厂区公共厕所清扫工作。期限……先干一年再说。”
扫厕所!让一个天天穿着中山装、梳着分头、自诩“文化人”的放映员,去扫厕所!
这比降工资更狠,这是人格羞辱!
李怀德说完,坐下了。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