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请假吗?请假扣工资,全勤奖也没了。这个月家里还等着他发工资买过冬的煤呢。棒梗的棉袄短了,得接一截;妈的咳嗽药快吃完了;秦淮茹怀了老二,也得补补……
不能请假,一天都不能。
中午吃饭铃响了。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涌向食堂。贾东旭洗了手,拿着饭盒排在队伍最后面。
今天食堂有菜汤——白菜帮子熬的汤,漂着几片肥肉膘。轮到贾东旭时,打饭的何雨柱特意给他多舀了一勺:“东旭,多喝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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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柱子。”贾东旭低声说。
何雨柱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摇摇头。都是一个院长大的,虽然贾家那些事让人膈应,但看着贾东旭现在这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贾东旭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喝汤。汤是温的,没什么味道,但有点油星。他把汤里的白菜帮子捞出来吃掉,最后连汤底都喝干净了。
两个窝头,他吃了一个,另一个小心地用布包好,放进饭盒里——晚上带回家,给棒梗吃。
下午的工作更艰难。
更换轴承需要把轧辊吊起来。天车轰隆隆开过来,巨大的吊钩垂下。贾东旭和老张一起挂钢丝绳,然后指挥天车起吊。
“慢点,慢点……好,停!”老张打着手势。
轧辊缓缓升起,离开机座。贾东旭蹲下身,准备安装新轴承。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东旭!”老张看见他不对劲,喊了一声。
贾东旭想回应,但说不出话。他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他伸手想扶住什么——
手伸出去的方向,是正在转动的传动轴。
时间好像变慢了。
老张惊恐的脸,天车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远处几个工人在喊什么……但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贾东旭的手离传动轴越来越近。那根直径二十公分的钢轴,正以每分钟两百转的速度旋转,表面的防滑纹路在灯光下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危险!别碰!”老张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贾东旭的手碰到了传动轴。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肉体与钢铁摩擦的“嗤啦”声。
下一秒,惨叫声划破了车间的喧嚣。
“啊——!”
贾东旭整个人被卷了进去。工装袖子瞬间绞碎,然后是手臂,肩膀……
天车司机吓傻了,忘了操作。轧辊还吊在半空。
老张疯了一样冲向电闸箱,但距离太远。其他工人反应过来,有的去找拉闸,有的吓呆了。
几秒钟,也许更短。
当总电闸被拉下,所有机器停止轰鸣时,3号轧机前已经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