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推车回了自家小院。
门关上,把外面的喧嚣和算计都隔在外面。
林婉清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脸上有担忧:“建国,外面……”
“没事,解决了。”李建国洗了手,“晚饭好了吗?饿了。”
“好了。”林婉清没再多问,去厨房端菜。她相信丈夫能处理好这些事。
院外,人群渐渐散了。
易忠海和闫富贵脸色难看地回了家。算计落空,还碰了一鼻子灰。
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小了很多。秦淮茹把她拉回屋,关上门。
“你拉我干什么!”贾张氏甩开她,“他就给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妈!”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二十斤粮食,够咱们吃一个月了!手工活虽然钱少,但细水长流!棒梗的学费,一年就得十几块,人家愿意垫,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您还想怎样?”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再说了,”秦淮茹擦擦眼泪,“您没看出来吗?易大爷和闫老师,根本不是真心帮咱们。他们是想拿咱们家的事,去逼建国哥,好给自己捞好处。真闹僵了,建国哥撒手不管,咱们找谁去?”
这话点醒了贾张氏。她虽然贪,但不傻。真把李建国得罪死了,那点粮食和活路都没了。
“那……那明天你去拿粮食?”她声音软了下来。
“我去。”秦淮茹点头,“还得好好谢谢人家。”
夜里,秦淮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
她想起李建国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既给了帮助,又守住了底线。不像易忠海,话说得好听,但空洞;不像闫富贵,处处算计。
那个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不一样,只是以前自己没看清楚。
“东旭,”她在心里说,“如果你有建国哥一半的本事和担当,咱们家也不会……”
想到这里,她赶紧打住。人都不在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窗外月光很亮,照进屋里,落在贾东旭的遗像上。
照片里的人,依旧木讷地看着前方,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挣扎,继续向前。
秦淮茹摸摸肚子,又看看熟睡的棒梗,在心里下了决心:明天,去拿粮食,去领手工活,去街道办申请补助。
不指望任何人,靠自己,把日子过下去。
至于易忠海和闫富贵的算计,让他们算去吧。
那个曾经傻乎乎听他们摆布的小媳妇,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终于开始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