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刘婶麻利地接过婴儿,倒提着拍打脚心。
一秒,两秒,三秒——
“哇——!”
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那一瞬间,李建国眼泪夺眶而出。他看向林婉清,她已经虚脱地瘫倒,但眼睛还努力睁着,看向刘婶手里的孩子。
“男孩!六斤八两!”刘婶一边剪脐带一边报喜,“母子平安!”
她用温水清洗婴儿,包裹在早就准备好的小被褥里,递给李建国:“来,当爹的抱抱。”
李建国双手接过那个襁褓。好小,好轻,但哭声却那么响亮。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睁不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这就是他的儿子,他和婉清的孩子。
他走到炕边,把襁褓轻轻放在林婉清身边:“婉清,你看,我们的儿子。”
林婉清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伸出虚弱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哭声小了些,小嘴嚅动了几下。
刘婶处理完胎盘,又给林婉清清理、包扎。一切都妥当后,她长长舒了口气:“好了,最难的过去了。李工,给你媳妇弄点吃的,红糖鸡蛋最好。我去烧水给孩子洗澡。”
李建国这才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刘婶,辛苦您了。”
刘婶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脸上笑开了花:“应该的应该的。李工,你媳妇身子骨好,恢复得快。不过月子里还是要仔细,别着凉,别累着。孩子喂奶的事……”
“我知道,谢谢您。”李建国送刘婶出门,又塞给她一包点心,“天快亮了,您路上小心。”
回到屋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建国先去看林婉清。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透着一种分娩后的安宁。他又去看儿子——小家伙也睡着了,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脸颊边。
他在炕边坐下,就这么看着妻儿。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一夜惊心动魄,终于尘埃落定。
他有儿子了。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前世他忙事业,没来得及要孩子;这一世,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终于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有了自己的血脉。
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部分,彻底融化了。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李建国,是工程师,是“福将”。
他还是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