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民松了口气,但不再说话了,只是手下更仔细了些。他发现很多零件锈蚀并非质量问题,而是保存不当。有些精密件和粗笨件混放,互相磕碰损伤。他默默地把它们分开,用废棉纱垫好。
陈工心细,清点时发现台账记录和实物对不上,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向李建国报告了。李建国过来核对,果然差了几个小零件。
“可能是以前领料没登记。”李建国说,“以后咱们这儿,一是一,二是二。”
陈工点点头,继续清点,这回更加仔细。
傍晚,下工的汽笛响了。
李建国把今天的劳动情况简单记在一张纸上——某年某月某日,孙维民等人清点A区三至七号架零件若干,除锈上油若干,整理归类若干。写得客观,不褒不贬。
“明天早上八点,还是这儿。”他对三人说。
孙维民迟疑了一下,问:“李……管理员,我们明天,还能来吗?”他问得很小心,带着不确定。这几天,他们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扫过厕所,掏过阴沟,在冰水里洗过油污的工装。库房的活虽然也累,但至少干净,有热水,有饭吃,没人打骂。
“只要上面没新安排,就还来。”李建国说,“库房整理是长期活儿。”
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送走他们,锁好库房门,李建国推着自行车出厂。天色已晚,秋风萧瑟。
他能做的有限。一个不起眼的库房管理员,能提供的庇护也仅仅是一方相对干净的屋檐、一口热水、一点食物、几包草药。挡不住外面的狂风暴雨,只能算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但也许,对于快要冻僵的人来说,一点微火,也足够暖一暖心口,撑过又一个寒夜。
回到四合院,刘海中家又传来响动,似乎在准备新的“行动”。李建国只当没听见。
夜里,他进入空间,又多准备了些药材和食物。灵泉边的三七长势正好,他小心地挖了几株,准备晾干研粉。鸡窝里又收了几个蛋,他捡出来,想着明天可以带给他们补充营养。
他知道,风暴远未结束。郑副主任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这些“老古董”。库房这暂时的安宁,不知能持续多久。
但能做一天,是一天。
就像在洪流中,尽力稳住一块小小的浮木。也许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让抓住它的人,能多喘一口气,多存一丝希望。
空间里月光如水,药材的清香弥漫。
李建国坐在茅屋前,看着那口汩汩涌动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映着天上的星子。
这世道浑浊,人心叵测。
但总得有人,记得给快要渴死的人,留一口干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