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陈老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上。他的手指修长稳定,诊脉的姿势古朴而精准。
几位跟进来的专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中医?在这种严重的细菌感染、多器官受累的急症面前,能起多大作用?
李建国诊脉的时间不长,大约两分钟。他收回手,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伤口附近的状况,甚至凑近闻了闻气味(这个动作让旁边的护士微微侧目)。然后,他站起身,对林司令员和那位老专家说:“邪毒内陷,热入营血,兼有旧伤瘀阻,正气已虚。拖不得了。”
老专家忍不住道:“这些中医术语我们都懂!关键是现在怎么治?感染怎么控制?脓毒症怎么解决?”
李建国打开带来的藤编医药箱。里面并非寻常的银针或草药包,而是几个用油纸密封得极好的小包,几个不同型号的瓷瓶,还有一套明显是特制的、比普通针灸针更细长的金针,针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先取出一个最小的瓷瓶,倒出三粒赤红如血的药丸,递给旁边的护士:“用温水化开一半,喂首长服下。另一半,用最少的凉开水调成糊状备用。”
护士看向老专家,老专家看向林司令员。林司令员点头:“照做。”
李建国又取出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细腻如尘的药粉,散发着清苦又奇异的香气。“麻烦准备无菌纱布和生理盐水。”
他让护士将陈老伤口周围的敷料除去。暴露出的伤口周围红肿蔓延,中心有黄绿色的脓液,恶臭更浓。几位西医专家看得直皱眉,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必须立刻进行大规模清创手术,但手术风险又极高,形成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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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用镊子夹起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极其轻柔地清理掉表面脓液,动作快而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然后,他将那淡黄色药粉均匀撒在创面上。药粉接触创面的瞬间,似乎有极轻微的“滋滋”声,脓液分泌竟肉眼可见地减缓。接着,他将护士调好的另一半药糊涂在覆盖药粉的纱布上,敷于伤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胸有成竹的感觉。
“这是……”老专家忍不住凑近,想看清那药粉。
“家传的‘拔毒生肌散’,对多重耐药菌和厌氧菌有些效果。”李建国简单解释,又开始准备金针。“现在需要通络泄热,扶正固本。”
他让护士协助,将陈老的上衣解开一些。然后,运指如飞,将一根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刺入陈老头部、胸腹、四肢的特定穴位。下针之快,认穴之准,让旁边懂些中医的老专家都暗暗吃惊。尤其有几处是险穴,非功力深厚者不敢轻用。
行针时,李建国的手指并未离开针尾,而是以极细微的幅度捻转提插,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病人。渐渐地,陈老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留针期间,李建国又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几片切得极薄、呈半透明状、隐隐有血丝纹理的药材,异香扑鼻。他取出一片,放入一个干净的小碗,倒入少许开水。那薄片遇水缓缓舒展,水色渐成琥珀,香气愈发醇厚。
“百年血竭,化瘀生新,补气固脱。”他将这碗药汁也交给护士,“稍凉些,喂首长慢慢喝下。”
血竭!还是百年级的!几位专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早已是传说中的药材,这年轻人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