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站在小屋中央,内心震动。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自发地生根、发芽、蔓延。
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11号:原机械工业部的陈工程师,因留学苏联背景被审查。李建国在1967年春天救治了他的心脏病。现在,陈工程师被下放到河北一家农机厂“劳动改造”。但上周,李建国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详细描述了那家农机厂的生产情况和技术瓶颈,并附上了改进建议的草图——正是李建国目前研究的小型农用机械方向。
第28号:一位音乐学院的老教授,双手被打伤,几近残废。李建国用空间药材配制的药膏,配合针灸,保住了他手指的灵活性。三个月前,李建国在空间里发现了一本手抄的乐谱,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知您爱读书,这份手稿或许能解闷。梅。”
乐谱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西城粮库保管员老赵,可靠。如需粮食调剂,可寻。”
第47号:一位报社的老编辑,患严重肝病。李建国用空间灵泉和草药为他调养了半年。上个月,李建国在轧钢厂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本外面已经绝版的科技书籍,还有一套精密的绘图工具。包裹里没有署名,只有一朵手绘的梅花。
最让李建国震撼的是上周发生的事。
那天他本来要去南城为一位老干部复诊。按照惯例,他会在前一天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这些纸条总是神秘地出现在他家门缝、办公室抽屉,甚至儿子振华的书包里。
但那天上午,纸条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轧钢厂门口修自行车的老王头——一个李建国经常光顾的摊位——在他经过时,一边补胎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李科长,南边路滑,今晚别去了。改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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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心头一跳,面色不变地点点头,买了两个烧饼走了。
第二天他才知道,那天晚上南城那片区域有“纠察队”突击检查,挨家挨户查户口。如果他去了,很可能被堵个正着。
消息是怎么传递的?老王头是谁的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网络已经有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深夜十一点,李建国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清端着热茶进来:“还没睡?”
“在想一些事情。”李建国接过茶杯,温度正好。
林婉清在他对面坐下,灯光下她的面容温婉:“是网络的事?”
李建国点点头。关于“暗夜神医”的事,他没有瞒着妻子。事实上,林婉清是他最重要的助手,很多药材的炮制、器械的消毒,都是她暗中完成的。她的军人家世背景,也为这个网络提供了无形的保护伞——虽然她从未动用过家族关系,但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光是听到“林”这个姓氏,就会多几分顾忌。
“最近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林婉清轻声说,“以前是你单方面付出,现在……开始有回响了。”
“不止是回响。”李建国压低声音,“婉清,这个网络在自我生长。有人在主动提供安全屋,有人在传递消息,有人在共享资源。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建立了联系。”
“像地下党。”林婉清说了一个很重的词。
李建国沉默片刻:“没那么严密,但……有那个趋势。最让我惊讶的是纪律性。没有人试图探究我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要求见面。所有的交流都是单向的、间接的,通过纸条、暗号、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