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诈,他现在承认就完了;如果是真的,不承认也完了。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产生了怀疑:刘工程师真的会供出“手腕有痣”这么具体的特征吗?李建国每次出诊都戴着手套,就是为了不留指纹和其他痕迹。手腕上的痣,除非特意观察,否则很难注意到。
而且,如果刘工程师真的交代了,调查组早就该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李建国抬起头:“领导,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你们说的这些,都是间接推测,没有直接证据。如果真有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请让我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中年人盯着他,眼神锐利。李建国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终于,中年人先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李建国同志,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针对你,而是在执行任务。既然你坚持说不知道,那……你先回去吧。”
这个转折出乎意料。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谢谢组织信任。”
年轻人送他出来,还是那辆吉普车,还是小刘开车。回去的路上,依然没人说话。
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林婉清红着眼睛等在门口,看见他下车,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没事了,没事了。”李建国拍着她的背。
进屋后,林婉清才颤声说:“你被带走后,我马上给爸打了电话。爸说他会想办法……”
原来如此。李建国明白了。不是调查组没有证据,而是在最后关头,林家的干预起了作用。岳父虽然退居二线,但老部下还在关键位置。一个电话,就能改变很多事情。
“这次多亏了爸。”李建国说。
“但爸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林婉清眼中含泪,“他说,再有一次,他也保不住你。建国,收手吧,真的,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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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看着妻子,看着卧室里熟睡的两个儿子,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他是在救人,但也是在拿全家人的安危冒险。
“婉清,我答应你。”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在风头过去之前,我不会再有任何行动。”
这不是敷衍,是认真的承诺。他意识到,自己的安全已经不是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家庭,甚至关系到整个网络的存亡。
他必须蛰伏。
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调查组没有再找李建国,但也没有离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李建国的生活回归正常:上班,下班,陪家人。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进入空间,打理那些药材,整理那些记录。
他不再主动联系网络,但网络并没有停止运行。
五月初的一天,李建国在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朵梅花,梅花下面画着一个屋顶,屋顶上有一面小小的红旗。
这是网络内部约定的暗号:安全屋仍在运行,组织仍在活动。
李建国看着纸条,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由他起始的网络,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自组织的生命体。即使他这个创始人蛰伏,它依然在按照自己的逻辑运行、生长、延续。
他把纸条烧掉,灰烬撒进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