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李建国说,“你陪着她,我去厂里请个假。”
“你一晚没睡,回家休息吧。”
“不了,厂里还有事。”李建国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婉清,我记得你有个表哥在卫生部工作?”
“是,远房表哥,不太熟。怎么了?”
“我想打听点事,关于药品生产的。”李建国说,“但你别直接问,就说……就说是帮朋友问的。”
林婉清点点头:“我试试。”
李建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轧钢厂。请了假后,他去了技术科的资料室,找了一些关于医药生产设备的资料。轧钢厂不生产医疗设备,但有些技术是相通的——不锈钢的冶炼、管道的焊接、压力容器的制造……
看着这些资料,一个想法在李建国脑子里逐渐成形。
下午,他去了信托商店。已经两个月没来了,老掌柜看见他,使了个眼色。等店里没客人了,老掌柜低声说:“李总工,有东西给您。”
还是那个牛皮纸信封,这次薄一些。李建国收下,回到办公室才打开。
不是顾维钧的文稿,而是一份打印的材料,标题是:《关于我国医药工业现状的调查报告(内部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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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详细列出了国内主要药厂的生产能力、设备状况、技术瓶颈。数据翔实,分析到位。最后提出了几点建议:引进国外先进的生产线,培养专业的技术人员,建立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
没有署名,但李建国一看就知道,这是顾维钧的风格——严谨、务实、有前瞻性。
更让李建国惊讶的是,材料里夹了一张纸条,是顾维钧的亲笔:“听说孩子病了,特送此材料,或有用处。医药工业,关乎民生,关乎未来。梅。”
李建国的手微微发抖。顾维钧怎么知道姝姝病了?唯一的可能是,他在医院系统有人,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消息。
这位老人,不仅在思考国家大事,还在关注着他这个“大夫”的生活,在他需要的时候,送来了最需要的东西。
这份调查报告,对李建国来说太及时了。他正想了解医药工业的情况,顾维钧就送来了。
他仔细研读报告,重点看技术瓶颈部分。国内药厂的主要问题有几个:一是设备老旧,很多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助的,已经落后;二是原材料依赖进口,特别是某些原料药;三是质量控制不严,药品纯度不够。
这些问题,有些他能解决,有些不能。但至少有了方向。
当天晚上,李建国进入空间,开始整理思路。他结合顾维钧的报告和自己的知识,写了一份《关于提升我国医药生产能力的若干技术建议》。
建议很具体:如何改造现有的发酵罐,如何设计新的分离纯化设备,如何建立质量控制体系……这些都是他前世在食品工业(厨师的延伸)和机械工程领域积累的知识,现在用到了医药工业上。
写完已经是凌晨。李建国看着厚厚一叠稿纸,心里有些忐忑。这些东西,能传给谁?顾维钧吗?太危险。直接交给有关部门?他没有这个渠道,也没有这个身份。
最后,他决定通过网络的隐秘渠道,把这份建议匿名寄给几家重点药厂的技术负责人。不指望马上被采纳,至少播下种子。
他设计了一种特殊的邮寄方式:用打字机打印(不露笔迹),通过不同城市的邮局寄出(不暴露来源),收件人只写“技术负责人收”(不具体到人)。
这需要周密的计划,但他有网络,有那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被他救治过的人。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一级节点调动资源。
三天后,姝姝出院了。小家伙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看见爸爸就伸手要抱抱。
“爸爸,疼。”她指着打针的手背。
“不疼了,姝姝好了。”李建国抱起女儿,心里充满了感恩。
这次生病,让他看到了医疗资源的紧张,也让他收到了顾维钧送来的“礼物”。更让他坚定了要做点什么的决心。
几天后,李建国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他通过信托商店的老掌柜,把打印好的建议书分成几份,交给不同的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寄往上海、天津、沈阳等地的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