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提着皮箱下车。九月的广州,空气湿热,带着海风的咸腥味。站台上人声鼎沸,粤语的吆喝声、旅客的喧哗声混成一片。
他没有停留,直接转乘前往深圳的列车。
这段路更短,不过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接近边境——农田、村庄,偶尔能看到持枪的边防战士。
下午两点,李建国站在罗湖桥头。
桥的那一边,就是香港。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地。然后提起皮箱,随着稀疏的人流,踏上那座着名的桥梁。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桥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跨过那条线时,李建国感觉到怀里的玉佩微微发热——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他停下脚步,站在桥的正中。
北方是来时路,南方是未知途。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头发。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当他的双脚都踏在桥的另一端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切如常。
香港这边的关口,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在检查证件。李建国递上通行证——那是一份特殊渠道办理的文件,盖着几个部门的公章。
检查很顺利。几分钟后,他正式踏上了香港的土地。
1979年的香港,街道狭窄而拥挤,繁体字的招牌层层叠叠,双层巴士轰鸣而过,穿着时髦的男女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茶餐厅的香味和海港特有的气息。
李建国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前世,他来过香港很多次——那是高度繁荣的国际都市。而现在,这座城市正处在腾飞的前夜。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下午三点十七分。
合上表盖,李建国抬手拦下一辆的士。
“去中环。”他用略带口音的粤语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李建国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沉寂已久的火焰,正在重新点燃。
玉佩空间里,那口古井的泉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甘洌。
广九铁路在身后延伸,四九城在千里之外。
新的篇章,从这一刻开始。
而属于李建国的传奇,将在香江之畔,写下更加波澜壮阔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