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丫头,给你哥端点粥喝,热的。”张大娘将碗塞到岚韵手里,又把窝头递过去,“这窝头,你们兄妹俩分着吃。你哥病着,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那碗粥,确实还带着一丝温气,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
“大娘……这……”岚韵捧着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张大娘家也不宽裕,这碗粥和这个窝头,不知道是大娘从自己和孙子嘴里省下来的。
“别这那的了,”张大娘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又带着苦涩的笑容,“谁还没个难处?你爸是好人,是英雄,我们不能看着他的孩子挨饿受冻。快给你哥喂点,凉了就不好了。”她说着,目光投向里屋炕上的李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建国啊,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啊?日子……总会好的。”
就在这时,外门又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张大娘脸色一变,连忙对岚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出声,自己则紧张地侧耳听着。
好在,来人似乎也很小心。片刻后,门帘又被轻轻掀开一角,另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后院西厢房的黄大婶。
黄大婶年纪比张大娘稍轻些,约莫四十出头,但生活的重担同样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脸色蜡黄,身形瘦削,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罩衫,胳膊上还套着两只洗得发白的碎布套袖,显然是刚干完活过来。
黄大婶家的情况同样艰难。 她丈夫是蹬三轮的,起早贪黑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常常受气。她本人没有固定工作,只能在街道办打打零工,糊纸盒、纳鞋底,什么活都接。家里有一儿一女,都还在上学,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的开销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和丈夫身上。
黄大婶进来后,看到张大娘也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些许窘迫的笑容。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飞快地塞到岚韵手里,低声道:“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我自己腌的萝卜缨子,切了点,给你们就着粥吃,有点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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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油纸包很小,里面装着的咸菜干瘪发黑,量也少得可怜,但对于此刻几乎断粮的李家兄妹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黄大婶……”岚韵的声音更咽了,捧着碗和窝头,拿着那小包咸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