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月亮门边,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三角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刻薄的讥讽:“哎哟喂!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让人给撵回来了吧?我就说嘛,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在丰泽园那种地方站稳?肯定是得罪了人,要么就是手艺不精露了馅,让人给轰出来了!还考大学?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大学是你这种没爹没妈、祖坟没冒青烟的人能考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赶紧找地方继续当你的学徒工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声音尖利,巴不得全院都听见。李建国越倒霉,她心里那口因为嫉妒而憋了许久的恶气就越顺畅。
其他几户人家的人也都在自家门口或窗户后探头探脑,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看热闹的神情。
“真不干了?一个月一百多块呢!”
“考大学?那得是文曲星下凡吧?”
“年轻人就是冲动,好好的金饭碗不要……”
“我看是挣了点钱,烧包了!”
“怕是丰泽园那边有啥变故吧?”
面对这七嘴八舌的质疑、不解、嘲讽和窥探,李建国只是将行李卷换了个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忠海身上,语气不卑不亢:
“一大爷,三大爷,二大爷,还有各位邻居。我去丰泽园,是学手艺,长见识,也是为家父争口气。如今手艺学了,见识长了,基础也打了一些。家父生前一直希望我能多读书,学些实实在在的建设国家的本事。考大学,是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也是我自己的志向。丰泽园栾老板通情达理,支持我的决定。至于工作,读书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工作。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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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贾张氏的方向,声音冷了几分:“至于有些人口里的‘撵回来’、‘手艺不精’,丰泽园的大门朝南开,各位有空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李建国是怎么离开的。污人清白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风大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