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实在是高!建国,你是这个!”他把大拇指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戳到李建国眼前,“放着一个月一百多块的‘金饭碗’不要,跑去考大学!这魄力!这眼光!哥哥我服了!真服了!”
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李建国意料。他原以为许大茂也会像院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傻,或者来打探些内幕消息。
许大茂见李建国没接话,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诚意,连忙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建国,你别不信!哥哥我虽然没啥大文化,但在轧钢厂放电影,也算走南闯北……呃,走东串西,见识过不少人!那些个当干部的,坐办公室的,哪个不是有文化的?就说我们厂里宣传科的科长,人家就是大学生!说话做事,那气派,那水平,跟咱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手艺再好,那也是手艺!挣的是辛苦钱,吃的是青春饭!可这学问不一样啊!学问在肚子里,那是一辈子的本钱!考上大学,那就是鲤鱼跳龙门,出来就是国家干部!那前途……能是当个厨子比的?”
许大茂的精明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或许不理解李建国“学本事报效国家”的深层理想,但他用他那套极其现实的市侩逻辑,迅速“理解”并“认同”了李建国的选择——用眼前的高薪,换一个更体面、更有权势、更长久的前途。这笔账,在他看来,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投资!
“我就说嘛!”许大茂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建国你从一开始就跟院里那些土包子不一样!有本事,有脑子!当初你进丰泽园,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现在怎么样?应验了吧!人家在顶峰急流勇退,图的是更大的前程!这份眼光,这份舍得下的魄力,咱们院……不,咱们这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这番马屁拍得真情实感,虽然动机还是源于对“权势前途”的向往和巴结,但确实比院里那些单纯嫉妒或不理解的人,高出了一个层次。至少在许大茂的价值体系里,李建国这个选择是“聪明绝顶”的。
李建国听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许大茂这种人,现实、势利、算计,但有时候,恰恰是这种人,最能敏锐地察觉到“利益最大化”的路径。他误打误撞,倒是从另一个角度,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大茂哥言重了。”李建国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就是想多读点书,完成父亲遗愿。将来怎么样,还得看考不考得上。”
“肯定能考上!”许大茂接过水杯,一口喝干,仿佛那是壮行酒,“就冲你这股子狠劲和聪明劲,肯定能行!到时候,你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放咱们这儿,那就是文曲星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