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陈主任成了丰泽园的常客,偶尔会叫李建国去雅间问几句菜,或者聊聊闲话,落在有些人眼里,就成了“李建国攀上了高枝”。想通过他牵线搭桥认识陈主任的,想托他给栾老板递话拿供货合同的,甚至还有想让他帮忙安排子女进丰泽园的……
他挡回了一拨又一拨,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看见闫富贵在前院踱步,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建国回来啦!”
“闫老师。”
“那个……丰泽园学徒的事儿,问得怎么样了?”闫富贵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建国心里叹气。这事儿他压根没去问,但话不能这么说。“闫老师,最近后厨确实没空缺。范师傅说了,等下半年看看情况。您让解成别急,先在装卸队干着,积累点社会经验也是好的。”
闫富贵脸上掠过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是是是,不急,不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应付完闫富贵,李建国才回到自家屋里。岚韵已经煮好了粥,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两个窝头。见他回来,小姑娘仰起脸:“哥,后院黄大婶下午送来一把自己种的菠菜,我焯水拌了,你尝尝。”
“好。”李建国洗了手坐下,夹了一筷子。菠菜嫩绿,只点了两滴香油和一点盐,清爽可口。
吃着饭,他却有些走神。
名声。这东西像双刃剑。它带来了尊重、收入和机会,但也带来了窥探、算计和危险。他现在就像站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麻烦。
他想起了栾老板。那位精明的山东商人,这几年越来越低调。丰泽园的账目清清楚楚,该缴的税一分不少,对街道、对工会的活动积极支持,但私人应酬几乎不参加,也极少在公开场合发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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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建国不太理解,觉得栾老板太过谨慎。现在他懂了。
这是1953年。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已是山雨欲来。报纸上天天在讲“过渡时期总路线”,讲“逐步实现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嗅觉灵敏的人,已经能闻到风向的变化。
栾老板是在“藏锋”。把锋芒收起来,把姿态放低,才能在这大变局中平稳过渡。
而自己呢?一个十八岁的厨子,因为手艺好被捧得高高的,被各方势力盯着、算计着。这绝不是好事。
夜深人静时,李建国进了空间。
他没有去田里劳作,也没有去整理物资,只是坐在古井边,看着井口氤氲的白雾。
灵泉水潺潺流动的声音,让他的心慢慢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