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所有东西,最后看了一眼三位大爷:
“三位大爷,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我家的事,不劳三位操心。我遵纪守法,努力工作,照顾妹妹。谁要是再敢拿‘生活作风’‘大院和谐’这种帽子扣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咱们街道办见,派出所见。我倒要看看,是政府的奖状管用,还是三位大爷的话管用。”
说完,他拉起妹妹的手。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兄妹俩穿过中院,走过月亮门,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易忠海还站在主席台后,脸色惨白如纸。
刘海中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闫富贵摘下眼镜,用袖子拼命擦着——不是擦镜片,是擦眼泪。
院子里,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那张红色的奖状,虽然已经被李建国带走,但它带来的冲击,还在每个人心里回荡。
街道办的表扬,政府的认可——这是李建国最硬的底气。
而三位大爷所谓的“权威”,在这份底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远处,雷声终于近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四合院。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下得又急又猛。
院子里的人慌忙收拾板凳,往家里跑。
主席台上,三位大爷还呆坐着,任由雨水淋湿了衣服。
易忠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突然觉得——
有些东西,就像这场雨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威信。
比如面子。
比如那种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感觉。
雨越下越大。
而这场全院大会,终于在暴雨中,狼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