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雷声,和院子里急促的呼吸声。
李建国拉起妹妹的手:“岚韵,咱们回家。明天哥给你炖排骨,用咱们自己的肉票,吃咱们自己的劳动果实。”
兄妹俩转身往后院走。
这一次,再没人敢拦,再没人敢说一个字。
就在他们走到月亮门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把整个四合院照得惨白如昼。
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暴雨,终于来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就成倾盆之势。
院子里的人慌忙四散逃窜,板凳倒了,茶缸翻了,主席台上那三张桌子在暴雨中孤零零地立着。
易忠海还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他抬头看天,雨水混着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从脸上流下来。
刘海中早就跑了,连椅子都没拿。
闫富贵眼镜片上全是水,狼狈地摸索着往家跑。
贾张氏被贾东旭和秦淮如搀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羞愧。
而李建国和妹妹,已经回到了自家屋檐下。
关上门,屋里温暖干燥。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墙上挂着父亲的烈士证书,旁边是街道办发的那张红色奖状。
“哥,”李岚韵小声说,“雨好大。”
“嗯。”李建国摸摸她的头,“下完这场雨,天就晴了。”
窗外,暴雨如注,仿佛要洗净这院子里所有的污浊与虚伪。
而这场全院大会,终于在电闪雷鸣中,彻底落幕。
李建国知道,从今晚起,这个院子里的某些规矩,某些人自以为是的权威,就像这暴雨中的纸灯笼——
看起来亮,实则一捅就破。
而他,已经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