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披着衣服走出来,吓了一跳:“他……他真敢?”
“他为什么不敢?”闫富贵声音发颤,“他有街道办的奖状,有学校的支持,有丰泽园的工作证明!他什么都齐全!我呢?我有什么?我散布谣言,我污蔑烈士子女……这要是捅到学校去,我这老师还当得成吗?”
妻子也慌了:“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闫富贵罕见地爆了粗口,随即又颓然瘫在椅子上,“都怪易忠海!都是他!说什么‘这次一定能成’,说什么‘咱们占着大义’……狗屁的大义!人家那才叫大义!勤劳致富,支持国家工作,照顾烈士遗孤……咱们呢?咱们这叫眼红!叫嫉妒!叫欺负人!”
他越说越后悔:“我就不该掺和!我一个教书的,跟着他们瞎闹什么?现在好了,全院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学生家长知道了怎么想?学校领导知道了怎么想?”
妻子小声说:“要不……去给李建国道个歉?”
“道歉?”闫富贵苦笑,“怎么道歉?当着全院的面,我给他鞠躬?说三大爷错了,三大爷不该眼红你?”
他摇摇头:“晚了……现在道歉,只能更丢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闫富贵看着那道裂缝的眼镜,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学问、这老师的体面,就像这眼镜一样——看着还行,其实一碰就碎。
“以后……”他喃喃道,“以后院里的事,少掺和。尤其是李家的事……躲远点。”
中院,易忠海家,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易忠海家的门就被拍响了。拍得很重,很急。
易忠海一夜苍老了许多,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门。门外站着刘海中,也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眼袋浮肿,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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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易,咱们得谈谈。”刘海中也不客气,直接挤进门。
易忠海关上门,两人在堂屋坐下。屋里没生火,冷飕飕的。
“谈谈?谈什么?”易忠海声音沙哑。
“谈昨天的事!”刘海中压着怒火,“老易,你是主事的,这次大会是你提议的,你说万无一失!结果呢?咱们三个让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我的脸往哪儿搁?”
易忠海抬眼看他:“你的脸?我的脸呢?我这张老脸,昨晚就丢尽了。”
“那能怪谁?”刘海中提高了声音,“怪你准备不足!你事先不知道去丰泽园打听打听?不知道去街道办问问?李建国有奖状,你知道这事吗?”
“我怎么知道?”易忠海也来了火气,“他从来没在院里说过!”
“那你就该去查!”刘海中拍着桌子,“你是管事大爷,了解院里住户的情况,是你的责任!你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