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禽兽的暂时蛰伏

这一个月,他在院里几乎成了透明人。上课、回家,两点一线。见到李建国,远远就绕开。见到邻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知道,上次大会之后,院里不少人看他眼神都变了——以前是“闫老师”,现在呢?是“那个造谣的三大爷”。

他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易忠海去算计李建国?现在好了,工作差点受影响——上周校长找他谈话,旁敲侧击地问起“院里邻里关系”,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咬死说是“误会”,加上多年教学没出过错,恐怕真要惹上麻烦。

“老闫,”妻子小声说,“后院李家……咱们是不是该去道个歉?缓和缓和?”

“道歉?”闫富贵像被烫到一样,“道什么歉?凭什么道歉?”

话说得硬,心里却虚。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可拉不下这张脸。一个老师,去给一个学生道歉?而且那个学生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污蔑烈士子女,这帽子真要扣实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只能躲,只能忍。但他心里那点文人的酸气和算计,并没熄灭,反而在压抑中发酵。他偷偷观察着,记录着——李建国什么时候回来,买了什么东西,和谁来往……他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说不清为什么记,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也许……是在等待某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时机”。

后院西厢房,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努力把油腻的头发梳成“干部头”。镜子里的脸肥肉横生,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浮肿。

“行了,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他媳妇在一边纳鞋底,没好气地说。

“你懂什么!”刘海中把梳子一摔,“人靠衣裳马靠鞍!形象!形象很重要!”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可底气明显不足。

这一个月,他过得比易忠海和闫富贵更憋屈。他好面子,最爱摆“官威”,可上次大会,他成了最滑稽的那个——跳得最高,摔得最惨。现在走在院里,那些年轻住户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连他儿子刘光天、刘光福,都在学校听说了“你爸让李建国怼得说不出话”的传闻,回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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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像以前那样,在院里发表点“高见”,可刚开口,就发现听众眼神飘忽,心不在焉。有一次他在水池边说起“厂里最近抓纪律”,话没说完,周家小儿子直接接了一句:“是该抓,光说不练假把式。”说完扭头就走,把他晾在那儿。

威信扫地。真正的扫地。

刘海中把这一切都算在李建国头上。但他学乖了,不再公开叫板。他把不满和算计,都转化成了对“官位”更病态的渴望。他巴结车间主任,主动要求加班,到处打听厂里人事变动的消息……他幻想着,只要自己当了官,有了实权,什么李建国,什么年轻住户,都得乖乖听话!

中院东厢房,贾家。

贾家的变化最微妙,也最压抑。

贾张氏确实“消停”了。不再指桑骂槐,不再撒泼打滚,甚至很少在院里大声说话。她像是缩回壳里的蜗牛,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偶尔出来,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