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雨渐渐小了。
林晚星趴在外间的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苏文彦疼得发白的脸,还有他脚踝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唔……”
里屋传来一声低吟,带着压抑的痛意。
林晚星猛地惊醒,顾不上揉惺忪的睡眼,快步推开门进去。
苏文彦又疼醒了,额上沁着冷汗,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想来是药效过了,旧伤又开始作祟。
“怎么又疼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活络膏,想再给他按摩。
他却按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坚持:“不用了……让你折腾了半宿,该歇着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星拨开他的手,重新倒出药膏,“反正我也醒了,正好活动活动手。”
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手下的动作却格外轻柔,避开了最疼的地方,只在周围的穴位上轻轻按揉。
苏文彦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暖又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本该娇生惯养,却为了他,守在这简陋的房间里,熬了半宿。
“晚星……”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别说话,省点力气。”她抬头,对他笑了笑,“等你好了,得请我吃京城最好的糖葫芦。”
他看着她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疼意。他乖乖闭上嘴,任由她按摩,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这一次,他没再强撑,偶尔疼得厉害,也只是低低地哼一声,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知道他在忍,手下的力道更轻了,嘴里轻声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曲子——那是现代的一首轻音乐,据说能安神。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苏文彦的呼吸渐渐平稳,竟在这轻柔的按摩和哼唱中,沉沉睡了过去。
林晚星看着他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刚才好多了。她帮他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天快亮时,雨彻底停了。
林晚星没再睡,索性去了厨房。苏家的厨房很简陋,只有一个小小的灶台,米缸里的米不多,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她想了想,淘米下锅,煮了一锅白粥,又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份蛋羹,还炒了个清淡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