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看着江浸月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阿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江浸月笑着点头:“嗯,是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那他以后也会当运动员吗?”
江浸月愣了愣,然后温柔地说:“不一定。但阿姨希望,他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梦想,并且勇敢去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她昨晚准备的,里面是那枚塑料金牌的复制品。她把小金牌挂在小女孩脖子上:“这个送给你。
这是阿姨四岁时,叔叔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梦想。”
小女孩紧紧握着那枚塑料金牌,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台下,很多人在抹眼泪。媒体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刻。
仪式结束后,沈栖迟立刻扶着江浸月到休息室。他帮她换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鞋,让她靠在沙发上休息,递上温水,又拿出小零食。
“累了吧?”他心疼地问,“刚才站太久了。”
“不累。”江浸月握住他的手,“栖迟,今天是我怀孕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沈栖迟在她身边坐下,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宝宝今天也很乖,没有闹你。”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沈栖迟去开门,门外站着体校的于教练——当年带江浸月的教练,现在已经退休,但今天特意赶来。
“于教练!”江浸月想站起来,被沈栖迟按住了。
“坐着坐着。”于教练走进来,看着江浸月,眼睛红了,“月月,栖迟,老师为你们骄傲。”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其中一页——那是江浸月十岁时的照片,瘦瘦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站在跳水池边,眼神怯生生的。
“你们看,这是月月刚进队时。”于教练指着照片,“那时候她怕高,站上三米台都发抖。但就是不肯放弃,一遍遍跳,一遍遍练。”
她又翻了一页,是沈栖迟的照片——同样十岁,在泳池里,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栖迟也是,训练最刻苦。别人游五千米,他游八千米。我说够了,他说‘教练,我不累,再游一会儿’。”
于教练合上相册,看着眼前这对已经为人父母的得意门生:“今天看到你们成立基金会,老师特别感动。你们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也没有忘记那些和你们一样有梦想的孩子。”
江浸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教练,如果没有您,没有体校的培养,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于教练摆摆手:“是你们自己争气。但你们现在做的事,比拿金牌更有意义。金牌是个人的荣耀,但帮助别人,是社会的担当。”
她看了看江浸月的肚子,笑了:“等宝宝出生了,带来给老师看看。老师教不了跳水了,但可以教他怎么做一个好人,像他爸爸妈妈一样的好人。”
送走于教练,沈栖迟和江浸月在休息室坐了很久。
窗外传来孩子们训练的声音——跳水板起跳的声响,泳池划水的声音,教练的哨声。
这些声音,他们听了二十五年,此刻听来,依然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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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迟,”江浸月轻声说,“等宝宝长大了,我们带他来这里,告诉他,爸爸妈妈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好。”沈栖迟吻了吻她的额头,“也告诉他,爸爸妈妈从这里出发,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大的世界,但最后,还是想回到这里,为从这里出发的孩子,铺平一点路。”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离开体校。沈栖迟开车,江浸月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轻轻摸着肚子。宝宝今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动得格外温柔,像是在安抚妈妈。
“栖迟,”江浸月忽然说,“我觉得,我们的宝宝以后一定会是个善良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他在妈妈肚子里,就感受到了爸爸妈妈在做善事。”
江浸月微笑着说,“胎教说,妈妈的情绪会影响宝宝。我今天很开心,很感动,宝宝一定能感受到。”
沈栖迟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月月,谢谢你。谢谢你支持我做这件事,谢谢你不顾身体也要来,谢谢你……一直是你。”
江浸月靠在他肩上:“栖迟,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让我看到,一个优秀的运动员,可以不仅仅是赛场上的冠军,更可以是生活中的榜样。”
车窗外,北京的春日黄昏很美。玉兰花开满了街道两旁,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车内,一对即将成为父母的夫妻,手牵着手,带着满心的爱和希望,驶向家的方向。
而他们刚刚成立的“星澜基金会”,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已经开始激起涟漪。
那些受到帮助的孩子,那些被改善的训练条件,那些被鼓励的基层教练……
这些,都是爱的延续。
是沈栖迟和江浸月,用他们二十五年的努力换来的荣耀,换来的资源,去点亮更多孩子的星光。
这也许,比奥运金牌更珍贵。
因为金牌会褪色,但爱,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