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被逗笑了:“还没工作就想着花钱了?”
“那当然。”江浸月理直气壮,“这可是我人生第一份不是运动员收入的工资,有意义。”
两人笑作一团。窗外的玉兰花在春风中摇曳,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婴儿房的地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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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认证裁判后的第一周,江浸月收到了裁判委员会的线上培训邀请。
培训每天下午三点开始,正好是她午睡醒来的时间。
沈栖迟把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她的椅子换成了更符合人体工学的孕妇专用椅,桌前摆了护腰靠垫和脚凳,电脑屏幕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和高度,旁边永远有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坚果水果。
第一天培训,江浸月有些紧张。
沈栖迟陪在她身边,帮她调试设备,确认网络畅通,甚至提前测试了视频会议软件的各种功能。
“别紧张,就像平时我们看比赛那样。”他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比那些讲师更懂跳水,相信我。”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二十多位新晋裁判。
当江浸月的画面出现时,主讲人——一位六十多岁的英国前跳水名将——眼睛亮了。
“Jiang!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你的粉丝!”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你在洛杉矶奥运会上的最后一跳,是我见过最完美的305B!”
其他参会者也纷纷打招呼。江浸月有些害羞,用英语一一回应。
沈栖迟在旁边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大家都很尊敬你。”
培训开始了。今天讲的是新规则下的难度系数计算。
江浸月认真听着,不时做笔记。但怀孕三十二周的她,专注力确实不如从前,听了半小时就开始犯困。她强打精神,但眼皮越来越重。
沈栖迟察觉到了。他轻轻退出书房,十分钟后端着一杯柠檬薄荷茶进来,放在她手边。
清新的香气让江浸月精神一振。接着,他又拿出一小瓶清凉油,涂了一点在她太阳穴。
“要是还困,就休息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可以看回放。”
江浸月摇头,抿了一口茶,重新集中精神。屏幕上的讲师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案例,她忽然举手——这是沈栖迟教她的,说线上会议要主动互动才不容易走神。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她用流利的英语说,“关于转体动作的度数判定,如果运动员入水时身体有轻微倾斜,是扣完成分还是扣同步分?”
讲师很欣赏这个问题,详细解答了五分钟。
江浸月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沈栖迟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满满的骄傲。
培训进行了两小时。结束时,江浸月已经累得不行。
沈栖迟立刻扶她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把她的腿抬高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按摩她浮肿的小腿和脚踝。
“累了吧?”他心疼地问。
“嗯,但很充实。”江浸月闭上眼睛,“栖迟,我发现当裁判真的不容易。要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动作,要考虑那么多细节……我以前只知道跳,现在才知道评判的难度。”
“所以你会是个好裁判。”沈栖迟一边按摩一边说,“因为你理解运动员的每一个细节,知道每一个动作背后的付出。”
按摩完,沈栖迟去准备晚餐。江浸月躺在沙发上,手轻轻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宝宝,妈妈今天学了很多新知识。
等你长大了,妈妈教你跳水好不好?不过妈妈可能有点严格,因为妈妈现在是裁判了……”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江浸月笑了,忽然觉得未来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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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培训的深入,江浸月开始参与一些小型赛事的线上评审。
第一次实战评分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一场青少年跳水锦标赛的线上同步评审。
沈栖迟早早准备好了所有设备:两台显示器,一台播放实时画面,一台显示评分系统;降噪耳机,确保她不受干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计时器,提醒她每个动作的评分时间限制。
“准备好了吗?”沈栖迟蹲在她身边,最后一次检查所有设备。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穿着舒适的孕妇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但眼神认真而专业。
比赛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站在五米台上,紧张得手都在抖。
江浸月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十岁的自己。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在平板上记录准备动作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