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冲过去。”江浸月抬起头,眼神倔强。
“那就别急着这一时。”刘教练拍拍她的肩,“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跳得更高。先养伤,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医务室里,队医王医生给江浸月的肩膀敷了药。“轻度软组织挫伤,休息两天就好。不过小姑娘,训练要循序渐进,不能蛮干。”
江浸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处理好伤处,她一个人坐在医务室外的长椅上。训练馆里传来其他队员训练的声音——水花声、教练的指导声、队友的交谈声。
一切都那么熟悉,但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
瓶颈。这个词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从小到大,她的跳水之路虽然辛苦,但总体是顺利的。
四岁被教练选中,六岁站上十米台,八岁拿全国冠军,十岁夺青奥会金牌……每一次突破都来得水到渠成。
但这次不一样。109C这个动作,像一个看不见顶的高墙,她撞了一次又一次,头破血流,墙却纹丝不动。
“浸月?”
沈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浸月回过头,看到他提着运动包站在走廊那头,应该是刚结束游泳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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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沈栖迟走过来,看到她肩上的敷料,“受伤了?”
“嗯。”江浸月小声说,“拍水了。”
沈栖迟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问“疼不疼”这种废话,而是直接问:“第几次失败了?”
江浸月扯了扯嘴角,“今天的第三十七次。”
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1500米第一个月测试,离达标线差了16秒。王教练说,这16秒可能需要一年才能追回来。”
江浸月看向他。沈栖迟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是遇到挑战时,属于他的那种沉静而坚定的光。
“我当时想,一年太久了。”沈栖迟继续说,“但现在两个月过去,我已经追回了4秒。虽然还是差12秒,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可我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江浸月抱住膝盖,“刘教练说我的问题在第四周转速不够,核心力量松懈。
我加强了核心训练,但一到空中还是控制不住。好像……好像身体不听大脑指挥了。”
“可能是发力模式的问题。”沈栖迟想了想,“游泳时也有类似情况——明明知道正确的技术动作,但肌肉记忆还是按错误的方式发力。需要打破旧模式,建立新模式。”
“怎么打破?”
“我也不知道。”沈栖迟诚实地说,“但可以一起想办法。”
简单的“一起想办法”五个字,却让江浸月心里暖了一些。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座高墙。
回家的路上,两人坐在车后座。江浸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三月的北京,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春天来了,万物都在生长。
可她的技术,却像冻住的冰,怎么也化不开。
“栖迟,”她突然说,“如果我一直学不会这个动作怎么办?”
“那就学别的动作。”沈栖迟说,“跳水不是只有一个109C。”
“可是我想跳。”江浸月转过头看他,“我想跳更高难度的动作,想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沈栖迟看着她执着的眼神,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跳。直到跳会为止。”
“可是……”
“没有可是。”沈栖迟打断她,“你想跳,就跳。失败多少次都没关系,只要最后一次成功,前面的失败就都值得。”
江浸月愣住了。
是啊,只要最后一次成功,前面的三十七次失败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