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凯德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第一，我的研究基地就在这里，我的‘回响’工坊。我不会去任何我不熟悉的地方。”她清晰地列出条款，语气不容置疑，“第二，研究的所有过程、数据、发现，我必须拥有完整的知情权、主导权和备份权。未经我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第三，我需要绝对的安全保证。不仅仅是罗顿那种小麻烦，还包括……防范其他可能对这类遗物感兴趣的势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加强语气，“我们是合作者，基于共同的利益和目标。我不是你的雇员，更不是你委托人的下属。”

凯德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塞拉提出的条件，尤其是关于主导权和数据权的部分，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他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的边缘，似乎在权衡，也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与远方的委托人沟通。工作室里只剩下旧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这短暂的沉默对塞拉而言却无比漫长。她在赌，赌她刚刚展现出的“唯一性”足以让对方让步。

终于，凯德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但这一次，少了几分虚伪的客套，多了几分对等谈判的认真。“你的条件……很苛刻。但，鉴于你独一无二的能力，我的委托人原则上是同意的。具体的细节，可以在你与他会面时敲定。至于罗顿……”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以四海商会的信誉担保。”

“很好。”塞拉心中一块巨石落下，但脸上依旧平静，“那么，我期待与委托人的会面，以及……第一批研究资源的到位。”

“如你所愿。”凯德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音乐盒”，转身离开了工坊。

当门再次关紧，塞拉才允许自己靠在工作台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第一步，最危险的一步，她成功地迈了出去。她利用远古的火花，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和一个平等的谈判席位。

但这仅仅是开始。与阴影中的巨兽共舞，每一步都仍如履薄冰。她看了一眼那枚看似平静的“音乐盒”，紫色的辉光仿佛仍在视网膜上残留。

她点燃了火花，但要想不被这火花反噬，她必须更快地让它燃烧，直到能照亮属于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