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受伤的男人

方夜音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姐姐后退。她独自上前,蹲在男人够不到的距离外,仔细检查兽夹和周围的痕迹。兽夹的锈蚀程度和设置方式都显得很刻意,不像自然放置。她站起身,对着姐姐微微摇了摇头。

方悦音读懂了妹妹的警告。但看着男人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她终究无法硬下心肠置之不理。她折了一根较长的树枝,小心地伸过去,试图撬动兽夹的机关,同时对方夜音说:“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方夜音抿紧嘴唇,显然不赞同,但她明白姐姐的顾虑有道理。她不再反对,而是退后几步,占据了一个能俯瞰四周的高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树林,右手始终按在随身携带的短刀上。

费了一番功夫,兽夹终于被撬开。方悦音用随身带的干净布条和止血草药简单处理了伤口,阻止了继续失血,但并未动用她的治愈能力。她扶起虚弱的男人,对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是陈默……谢谢。”

回山洞的路程沉默而缓慢。方夜音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落在姐姐和伤者的侧后方,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的观察和防御位置。她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陈默的后背,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回到她们暂时藏身的山洞,方夜音率先进入,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才让姐姐扶着陈默进来。她将最里面相对干燥的位置让给伤员,自己和姐姐则靠近洞口,这里更方便应对突发状况,也便于……必要时离开。

洞外,天色渐暗,细密的雪花开始飘落。这个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方悦音看着洞外纷飞的雪沫,又看看洞内因疼痛和寒冷而蜷缩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方夜音则默默清点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和药品,眉头紧锁。这个陌生人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她们艰难维持的平衡。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微妙而紧张。陈默的高烧反反复复,方悦音悉心照料,但仅限于使用草药和物理降温,她的特殊能力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方夜音则大部分时间守在洞口,或是短暂外出巡查,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柴火或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同时看似随意地向陈默询问一些关于基地的情况——防御工事、人员构成、物资来源,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

陈默的回答大多含糊其辞,或是以“机密”为由搪塞过去。但他偶尔流露出的对稳定生活的描述,以及对方悦音护理知识的称赞,都像无形的触手,试探着姐妹俩的底线。

第三天,陈默的伤势稍有好转,能够勉强行走。他正式提出了邀请:“我的伤多亏你们。基地虽然不算富足,但有坚固的围墙和基本的秩序。像你们这样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肯定会受到欢迎。至少……比待在山里安全,尤其是冬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