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音终于转过头,看向姐姐。她的眼睛在暮色中深不见底。“自由?”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活着才最重要,姐姐。安全地、确定地活着。”她的目光落在方悦音身上,那份专注几乎化为实质,“只要在我划定的范围内,它们就是安全的。我会给它们一切需要的。”

她站起身,走向方悦音,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她的皮肤微凉,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就像我对姐姐一样。”她低声说,眼神纯粹得令人心慌,“我会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保护你,让你不受伤害。只要……”

她没有说下去,但方悦音听懂了那个未尽之言。

只要你不离开这个范围。

只要你在我的视野里。

只要你是我的。

方悦音看着围栏里那些被照料得很好、却再也无法回归山林的小生命,又感受到脸颊上妹妹微凉的触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是温暖,是不安,也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妹妹用铁丝网为这些小动物构筑的围栏,与用她的爱与保护为自己构筑的世界,本质并无不同。

都是精致的牢笼。

而她,似乎早已习惯了笼中的空气。

这天清晨,方悦音不是被阳光或鸟鸣唤醒,而是被身边不寻常的高热烫醒。方夜音蜷缩在她怀里,浑身滚烫,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弱。

“夜音?”方悦音心头一紧,轻轻拍她的脸颊。

方夜音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往日锐利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脆弱不堪。“姐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本能地往方悦音怀里钻,寻求着熟悉的温暖和庇护,“冷……”

方悦音立刻起身,打来凉水,浸湿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她握住妹妹的手,试图调动治愈能力,却发现那股温暖的涓流这次遇到了阻碍。方夜音体内仿佛有一股混乱而灼热的能量在四处冲撞,排斥着她的安抚。

“没事的,没事的……”方悦音一遍遍低声安抚,用毛巾仔细擦拭妹妹滚烫的脖颈和手臂。方夜音乖顺地任由她摆布,像只受伤的小兽,只是偶尔因不适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手指紧紧攥着方悦音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