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应声放缓，像被驯服的萤火，温顺地缠绕在方夜音指间。她额角渗出细汗，这种精微控制比全力释放要耗费更多心神。

很好。方悦音放下针线，伸手拭去她的汗珠，记住这种感觉。

午后，她们练习感知的收放。方夜音闭目凝神，将过于敏锐的听觉从整个森林收束到方悦音周身，再进一步聚焦到她的呼吸、心跳，最后是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太近了。方悦音的声音带着笑意，退后些。

方夜音依言将感知稍稍拉远，停在能清晰听见姐姐说话，却不会被其他杂音干扰的距离。她睁开眼，发现世界依然清晰，却不再令人晕眩。

这样刚好。方悦音递给她一杯水，既能保护我，又不会迷失自己。

傍晚的实战练习最为艰难。方夜音需要在不伤及姐姐的情况下演示各种攻击。电光每每将要触及方悦音时都会骤然转向，在地上留下焦痕。

信任我。方悦音站在雷光交织的网中，纹丝不动，也信任你自己。

一次失手，电光擦过方悦音袖口，留下淡淡的焦痕。方夜音脸色瞬间惨白，周身电光失控般炸开。

夜音。方悦音的声音穿透电弧的噼啪声，看着我。

方夜音喘息着看向姐姐，发现她依然安然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看，我没事。方悦音展示被擦伤的袖口，只是衣服破了而已。

这个认知让方夜音慢慢平静下来。失控的电光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夜里，方夜音枕在姐姐膝上，任由那双熟悉的手梳理她的长发。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勾着方悦音的衣角，像确认所有物的孩子。

今天做得很好。方悦音轻声夸奖。

方夜音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因为姐姐教得好。

月光从窗口洒入，为相偎的两人披上银纱。方夜音在睡去前模糊地想，或许强大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能摧毁什么，而在于能温柔地守护什么。

而这个认知，让她终于与体内汹涌的力量达成了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