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缓缓说道:“你这脉象…流转虽奇,生机却旺,并非邪祟入侵,也不是什么寄生之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这是喜脉啊。”
方悦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空间树的。她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躯壳,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林婆婆那句“喜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喜脉…怀孕…
她竟然…怀了那个怪物的孩子?!
是那杯药!一定是海王强迫她喝下的那杯诡异的药水造成的!那个恶魔!不仅想要玷污了她的身体,还在她体内留下了这种永恒的、肮脏的烙印!
小主,
巨大的屈辱感、恶心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扶着树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姐姐?”方夜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她摘回了最新鲜的红色浆果,却发现姐姐脸色惨白如鬼,浑身颤抖地靠在墙上。
方悦音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转过身,下意识地拉紧外套,试图遮掩住那根本不显怀、却在她感觉中无比肮脏的腹部。
她不敢看妹妹的眼睛,那双纯净的、写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信任的紫色眼眸,此刻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心脏。
“没…没事…”她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有点累…我想先去休息…”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冲回树洞深处,将自己重重摔在兽皮垫上,用毯子紧紧裹住身体,连头都蒙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窒息的现实。
方夜音担忧地跟了进来,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安。她敏锐地感觉到姐姐的情绪极度不对劲,不仅仅是身体不适,更像是一种…崩溃前的死寂。她试图靠近,伸出手想触碰姐姐。
“别碰我!”方悦音猛地缩紧身体,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带着哭腔的抗拒!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让方夜音瞬间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瞳孔因震惊和受伤而微微收缩。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无措的颤抖。
“对不起…”方悦音将脸深深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痛苦,“夜音…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求你了…”
方夜音站在原地,看着姐姐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不明白姐姐怎么了,那种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绝望感让她恐慌至极。但她不敢再刺激姐姐,只能慢慢退开,守在不远处,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团颤抖的毯子,周身的气息压抑而混乱。
这一夜,方悦音彻夜未眠。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片死寂的麻木。
天快亮时,她听着妹妹终于因极度疲惫而陷入不安的浅眠,呼吸变得均匀。她悄悄地、如同幽灵般坐起身。
晨曦微光中,她看着妹妹沉睡的容颜,那张毫无防备的、依旧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心脏如同被碾碎般疼痛。
对不起,夜音…姐姐…没有脸再陪你了。
姐姐的身体…已经被玷污了。怀上了最肮脏、最罪恶的东西。这样的我,没有资格再待在你身边,没有资格再承受你全然的、纯净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