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他看着她先去了张奶奶家,卸下部分药材;又转到村东的王寡妇家,送上一把新鲜的草药;最后才背着明显轻了许多的竹篓往自家走去。这一路上,她婉拒了村民递来的茶水,谢绝了想要帮她背篓的年轻人,始终保持着那份独特的坚韧与温柔。
傍晚下工后,陆承泽路过村口的井台,看见苏晓棠正在打水。当她抬起手臂时,一个细微的蹙眉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来吧。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井绳,打满两桶水。
苏晓棠略显诧异,随即浅浅一笑:多谢陆同志。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对话超过三句。陆承泽发现,当她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一弯新月。
今天采到了石斛?他看着竹篓里露出的兰科植物叶片问道。
陆同志认得药材?苏晓棠的眼睛微微睁大。
家母有旧疾,曾见过几味药材。这是实话,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为了能认出这些药材,他最近特意翻看了从家里带来的《本草纲目》。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村中小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痕这次没有对他龇牙,只是安静地跟在主人身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从那天起,陆承泽的观察变得更加细致入微。他注意到苏晓棠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去后山,回来时竹篓里总装着一些罕见的药材;发现她在雨天来临前总会提前帮村民收起晾晒的粮食;还察觉到她虽然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种观察渐渐超越了理性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下意识行为。在田间劳作时,他会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听到村民提及她的名字时,他会放慢手中的活计;甚至夜里躺在床上,他也会回想这一天见到她的每个片段。
最让他困惑的是,他开始能够预判她的行为。某个清晨,看见墨痕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就知道今天苏晓棠要去较远的地方采药;某日午后,发现她多带了一个水囊,他就猜到她要顺路去查看独居在山脚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