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这才朝院外示意。赵大山几乎是押着赵四走了进来。一进院子,赵大山就用力把赵四往前一推,喝道:“还不快给晓棠姑娘道歉!”
在张奶奶警惕的目光和苏晓棠平静的注视下,在陆承泽无形的威压下,赵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对不住。”
“大声点!诚恳点!”赵大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赵四闭了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朝着苏晓棠的方向弯下腰,大声说道:“苏晓棠!以前都是我赵四的错!我不是人!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去找你麻烦!你……你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晓棠身上。
苏晓棠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不堪向她低头认错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有委屈,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怜悯。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没有说“原谅”,只是让他离开。但这对于赵四和赵大山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赵四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谢!谢谢晓棠姑娘!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敢了!”
赵大山也赶紧赔着笑脸:“晓棠姑娘,张奶奶,陆知青,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得到陆承泽默许的眼神后,赵大山连忙拉着还在鞠躬的赵四,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张奶奶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苏晓棠的肩膀:“委屈你了,孩子。”
苏晓棠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承泽。她知道,如果没有他,赵四绝不可能向她低头道歉。是他用强硬的手段,为她讨回了这份迟来的、或许并不那么真诚的公道。
陆承泽走到她面前,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没事了。以后他应该不敢再来了。”
墨痕也走过来,蹭了蹭陆承泽的裤腿,又蹭蹭苏晓棠,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表达它的安心。
这个夜晚,一场风波以赵四的低头道歉暂时画上了句号。陆承泽用他的方式,在杨家屯树立了威信,也为苏晓棠撑起了一片不容侵犯的天空。这份守护,无声,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