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高排长带着几个班长进来检查。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手指划过窗台、床沿。陆承泽的内务勉强过关,但被指出被子一侧的棱角不够挺括。赵大勇则因为床下脸盆摆放方向不对,被责令立刻改正。
“这里没有‘差不多’,只有‘是’或‘不是’。”高排长临走前说,“侦察兵执行任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内务反映作风,作风决定成败。都给我记清楚了。”
下午,是格斗基础训练。教练是一位脸上带疤、沉默寡言的三期士官。训练内容不再是新兵连的花架子,而是更加直接、凶狠的实战技巧:如何最快地制服敌人,如何在狭小空间内反击,如何利用一切可用物品作为武器。对抗练习时,教练亲自下场,三两下就能把试图攻击的新兵放倒,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承泽和赵大勇分在同一个对抗小组。当轮到他们对练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真。
他们不再是新兵连时那种带着情绪的较劲,而是真正把对方当成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和“陪练”。
赵大勇的力量依旧占优,但陆承泽的技巧和灵活性明显提升,几次巧妙地化解了赵大勇的猛扑。虽然最终还是被赵大勇用蛮力压制,但过程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边倒。
“有点意思。”教练在旁边看着,难得地吐出三个字。
晚饭时,食堂里的气氛也比新兵连肃穆。老兵们吃饭很快,很少交谈,吃完立刻离开,仿佛时间非常宝贵。新兵们不敢怠慢,也学着加快速度。
晚上是理论学习和装备保养时间。学习的内容不再是基础条令,而是侦察兵专业教材:侦察战术、潜伏技巧、情报搜集与分析、各种侦察器材的使用与维护。
陆承泽如饥似渴地听着,飞快地记着笔记。赵大勇则显得有些吃力,眉头紧锁,努力理解那些专业术语和复杂程序。
装备保养时,发到他们手里的不再是简单的“五六式”,还有望远镜、指北针、夜视仪(训练用模拟器)、绳索等专业器材。老兵示范如何保养,要求极其精细,任何一个环节不到位都会被严厉批评。
熄灯号吹响时,陆承泽躺在崭新的铺位上,身体各处都在酸痛,大脑却异常兴奋和清醒。这里的一切,节奏、标准、内容、氛围,都和新兵连截然不同。更快,更严,更贴近实战,也更强调专业和精细。
他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但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成长空间。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能真正锤炼自己、将自己逼向极限的地方。
他轻轻握了握手腕上的红头绳,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苏晓棠那封信的轮廓。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刚刚完成基础训练的新兵。他是侦察连的列兵陆承泽。他的每一分努力,每一次突破,都将在这里,在这座更加陡峭的山峰上,留下印记。
新的征程,伴随着更高的标准和更艰苦的磨砺,正式开始了。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切。窗外的山风吹过松林,发出阵阵涛声,仿佛在为这群新来的侦察兵,奏响一曲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