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陈瑜干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憨厚”的笑容,“让诸位见笑了,乡下粗鄙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就是觉得最后那句‘不拘一格降人才’挺有意思,嗯……啥样的人才都该给个机会不是?”他努力把诗中的批判锋芒,往“鼓励人才”这种安全无害的方向上生拉硬拽。
“不拘一格……降人才……”朱厚照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诗,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妙啊!陈兄!你这‘童谣’……绝了!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什么狗屁规矩,什么条条框框!人才就是人才,管他是哪来的!就得这样!”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看向陈瑜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稀世大宝贝。
王廷玉等人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极其精彩。震惊、羞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这诗……这气魄!这胆识!这立意!简直是振聋发聩,直指人心!这真是乡下童谣?骗鬼呢!可若是陈瑜所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秀才,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诗句?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陈……陈兄,”王廷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艰难地开口,语气复杂无比,“此诗……当真是听人所诵?不知那位云游老秀才……尊姓大名?”他还不死心,想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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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追忆:“这个……时隔太久,晚生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老秀才须发皆白,疯疯癫癫的,整日念叨些稀奇古怪的话,村里人都叫他‘龚疯子’……后来……后来好像就不知所踪了。”他直接把龚自珍的姓拆出来按在了“疯秀才”头上,死无对证,完美!
“龚疯子……”王廷玉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显然无法判断真假。其他书生也面面相觑,虽然满腹狐疑,但陈瑜把话堵得死死的,他们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小肚鸡肠,有失身份。
朱厚照可不管这些,他正处在发现“新玩具”的兴奋头上,迫不及待地招手:“陈兄!快!把你带来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光听童谣不过瘾!看看你的画!”
陈瑜如蒙大赦,赶紧把怀里抱得都快出汗的布包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三幅卷轴,在刘瑾的示意下,由两个小太监上前,一一展开悬挂在一旁早已备好的画架上。
《月下貂蝉拜月》的朦胧仙气,《洛神凌波》的水韵缥缈,《太真出浴图》的仙气与人间烟火交织……三幅画作甫一亮相,那迥异于时代的新奇画风,精妙绝伦的光影处理,以及画中美人那欲语还休、撩人心魄的极致诱惑,瞬间再次引爆了全场!
“嘶——”
“这……这是何画法?”
“竟如此……如此逼真!光影竟如同活物!”
“妙!太妙了!这貂蝉……这洛神……这太真……”
方才还沉浸在诗词震撼中的书生们,此刻又被这视觉盛宴冲击得目瞪口呆,连矜持都忘了,纷纷围拢上前,啧啧称奇。王廷玉和李慕白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们平日自诩风流,见过不少名家仕女图,但何曾见过如此大胆又如此唯美、将人体之美与意境之美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作品?这简直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朱厚照得意洋洋地欣赏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仿佛这画是他画的似的。他踱步到陈瑜身边,用力拍了拍陈瑜的肩膀(拍得陈瑜龇牙咧嘴),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陈兄!好样的!一首‘童谣’震傻了他们,三幅‘仙画’又晃瞎了他们的眼!哈哈哈,痛快!比看他们酸溜溜地掉书袋有趣多了!刘伴伴,记下!这三幅画,本公子全要了!挂我书房!”
刘瑾面无表情地躬身:“是,公子。”
陈瑜看着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国子监才子,此刻围着自己的画作,脸上写满了惊叹、痴迷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再听着朱厚照那毫不掩饰的赞赏,以及那句“挂我书房”带来的沉甸甸的安全感(和银子),心中那点忐忑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丝暗爽。
第一关,好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还顺便装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