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刘瑾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推到陈瑜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浅浅啜了一口。

陈瑜道了声谢，也端起杯子。茶汤入口，温润醇和，回甘悠长，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他不懂茶道，只觉得好喝。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喝了几口茶。气氛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刘瑾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陈瑜的画案上，那幅半成的《西施浣纱图》吸引了注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先生的画……别开生面。太子殿下很是喜爱。” 他没有用“春宫图”这种字眼，而是用了“别开生面”。

“雕虫小技，让伴伴见笑了。”陈瑜谦虚道。

“先生过谦了。”刘瑾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陈瑜，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咱家在宫中多年，见过无数丹青妙手。或工笔写实，纤毫毕现；或写意山水，意境高远。但像先生这般，将人物之形、神、韵、乃至……欲，如此奇妙糅合，又处理得如此含蓄雅致的，实属罕见。”

陈瑜有些意外。刘瑾的评价，竟如此精准？这太监……眼光很毒啊！

刘瑾似乎没在意陈瑜的反应，继续用他那平板的语调说道：“太子殿下年幼，心性跳脱，不喜约束。陛下虽忧心，却也……无可奈何。咱家侍奉殿下，只求殿下平安喜乐，莫要行差踏错。”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瑜，“殿下对先生，甚是亲近信任。先生所言之新奇道理，所做之新奇玩物，皆能引殿下开怀，启殿下智思。此乃……好事。”

陈瑜听明白了。刘瑾这是在表态：他认可陈瑜对太子的“正面影响”，只要陈瑜能让太子高兴、不惹祸，他刘瑾乐见其成，甚至……是支持的。这等于给陈瑜上了一道无形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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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伴言重了。”陈瑜斟酌着词句，“晚生与朱公子……呃，朱大郎公子，性情相投，能陪公子说说话，解解闷，也是晚生的荣幸。晚生自有分寸，定不会带累公子。”他表明态度：我就是个陪玩的，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