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隐忍藏锋,推演谋隙

非常细微的变化。但林夜感觉到了。

界面下方,能源指示的红色似乎褪去了一丁点,不再是那种濒临熄灭的深红。

【能量补充:微量。】

【临时界面关闭倒计时延长:约一个时辰。】

【提示:同类型能量补充效果递减。】

有用。

林夜盯着掌心那点灰烬,心脏微微加快。虽然少得可怜,但这条路走通了。这残破东西,真能靠吸收外界能量维持。

他看向石缝里剩余的苔藓。

没有全部采走。只再刮下大约同等分量的一份,用早准备好的一块破布小心包好,塞进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不能竭泽而渔。这点苔藓生长不易,留待日后或许还有用。

更重要的是,不能留下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石缝边缘的刮擦很轻微,混在自然风化痕迹里,不仔细看分辨不出。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朝砍柴区域走去。

下午的劳作依旧繁重。李奎那伙人似乎打定主意要找他麻烦,总把最难砍的、枝杈扭曲的老树指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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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沉默地砍着。柴刀很钝,砍进木头里需要花很大力气。虎口震得发麻,旧伤裂开,血慢慢渗出来,染红刀柄。

他一边砍,一边在脑子里继续推演。

对象是李奎,还有王胖子。推演他们可能的行动模式,推演自己如何应对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损耗,推演哪些看似屈辱的退让里,其实藏着观察和收集信息的机会。

就像下棋。只不过现在他是棋盘上最弱的那颗子,只能被动挨打。

但挨打的时候,他也在看棋盘布局,在看对手落子的习惯,在看棋路缝隙里那些微不可察的空当。

傍晚回杂役院时,林夜背上的柴捆比昨天更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里砸出一个小坑。

李奎和跟班早就回来了,正围着井边喝水说笑。看见林夜踉跄的身影,瘦跟班吹了声口哨。

“够卖力的啊,林夜。明天是不是得给你加加担子?”

林夜没应声。他卸下柴捆,堆放到指定位置。柴禾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灰尘。

他走到井边,打水冲洗脸和手。

井水冰得刺骨。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稍退,掌心的伤口被水一激,疼得他眼角抽搐。

他就着冷水,啃完了晚上那份硬窝头。

夜幕降临,杂役院渐渐安静下来。累了一天的杂役们早早爬上通铺,鼾声很快响起。

林夜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没睡。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意识沉入那残破的界面。

能源指示的红色退了一点点,但依旧刺眼。关闭倒计时因为那点苔藓能量,延迟了些,但仍在步步逼近。

他调出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碎片信息。

王胖子的巡查路线和时间规律。李奎欺压人的常用借口和时机。院子里几个主要的视线盲区。老杂役打饭时那点不易察觉的异常。后山那片长着暗紫苔藓的洼地方位。

信息很少,很杂。

但林夜将它们一点点排列,尝试在脑子里构建一个简陋的模型。杂役院的权力结构,人际关系,日常运作的漏洞。

推演界面随着他的思考缓慢运转,不时跳出一些零碎的结论,大多带着“数据不足”、“可信度低”的标注。

这残破的模拟器,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大事。

但它强迫林夜用更系统的方式去思考,去观察,去把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联系起来。就像给一个习惯了凭直觉和力量碾压一切的魔尊,套上了一套笨拙但严谨的思维框架。

前世的经验还在。那些对人心、对局势的洞察本能还在。

只是现在,他得用这具凡躯,用这残破的工具,从最卑微的尘埃里,重新开始计算。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短促,凄清。

林夜闭上眼睛。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怀里的苔藓碎屑隔着布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明天,王胖子大概会找新的由头克扣饭食。李奎那伙人还会来寻衅。砍柴,挑水,清扫,日复一日。

但后山很大。那片洼地或许不止有苔藓。杂役院的规则再严,也有缝隙。

模拟器的能量还能撑一阵子。他得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更多能量来源,哪怕只是最微末的那种。

他得活下去。

不是苟延残喘那种活。是像钉子一样,楔进这泥沼里,一边承受重压,一边悄无声息地往里钻。

直到某一天,钻透这层坚硬的壳。

哪怕只透进一丝光。

夜更深了。鼾声起伏,像潮水。

林夜在潮声里,慢慢睡去。睡得很浅,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推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