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瓶辟谷丹,倒出一粒在掌心。米白色,黄豆大小,是最低阶的品类,只能顶饿,几乎不含灵气。但对一个杂役而言,这已是难得的“补给”。
他又拿起那个空瓶,凑到鼻尖闻了闻。清凉气味钻入鼻腔,精神微微一振。是“清心散”的残留,同样是最基础的东西,能略微安定心神,辅助入门者凝神。
都是最普通、最大路货色的物资。任何弟子都能用,任何地方都能领到。即使被人看见,也绝不会联想到“特殊照顾”。
至于腐骨花残株,“堆肥”更是合情合理。
林夜捏着那个空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苏璃的“提供”,谨慎得近乎苛刻。她给的不是资源,而是一个“理由”,一个让他可以合理接触并利用这些边角料的“借口”。
测试。这是测试。
测试他能否识别这些“废料”的价值,测试他如何利用,测试他的成长速度和方式。观察者的逻辑,冰冷而高效。
他把丹药和空瓶收进怀里贴身的暗袋。然后拿出那几株腐骨花残株。
小主,
花叶已经完全枯败,呈黑紫色,一碰就碎。但根茎部分还保留着一点韧性,颜色深黑,入手冰凉。他掰断一小节根须,断口处渗出极少量的、近乎透明的粘液。
粘液沾在指尖,立刻传来针扎般的细微刺痛,带着阴寒。
林夜眼神沉静。他找来一个破瓦罐,将腐骨花的根茎仔细撕成细丝,放入罐中。又出去舀了半罐溪水。想了想,他从那瓶辟谷丹里倒出一粒,碾成粉末,也撒了进去。
然后,他将瓦罐放在矮棚角落阴凉处。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苗圃干活。日头渐渐西斜,影子拉长。浇完最后一瓢水,他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
老张头已经回屋了,鼾声隐隐传来。
林夜走进矮棚。角落的瓦罐里,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灰色。腐骨花根茎的阴寒气息,与辟谷丹粉末里那点微乎其微的灵气,在水中慢慢析出、混合。
他褪去上衣,露出瘦削但已有薄薄一层肌肉线条的上身。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他取出一块粗布,浸入瓦罐那颜色怪异的液水中。
布湿透了,沉甸甸的。提起时,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竟带着一丝凉气。
林夜将湿布紧紧裹在左臂上。瞬间,刺痛感骤然加剧!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阴寒之气混合着微弱的灵气,蛮横地冲击着血肉。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迸起。右拳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这方法粗糙,痛苦,效率低下。若是前世,他看都不会看这种垃圾一样的淬体液。但现在,这是他唯一能主动获取并利用的“资源”。
刺痛持续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才慢慢消退,转为一种深沉的、浸入骨髓的冰凉。左臂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微微肿胀。
林夜解开布,手臂上沾着些黑色的污渍,是体内排出的杂质。他打来清水擦洗。洗完后,左臂的皮肤似乎更紧实了一些,触感冰凉,但气血运转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右臂的凝实感。
有效。
他换上干净衣服,将用过的污水小心倒掉,瓦罐洗净。不留痕迹。
夜晚降临,虫鸣再起。
林夜盘膝坐在床上,再次引导丹田那缕寒气循环。这一次,循环经过左臂时,阻力似乎小了一丝丝。寒气在左臂经脉中游走的速度,比右臂快了一线。
微不可察的一线。
他睁开眼,黑暗里眸光沉静。进步小得像尘埃,但方向没错。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只能用这种水磨工夫,一点点去凿。
窗外,又传来那种极其细微的扫描波动。比昨夜更短暂,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