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他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像被雷火灼烧过。

他放下骨头，站起身。

乱石滩很大，放眼望去，类似的碎骨和金属残片随处可见。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规模不小。参与的人，恐怕都死了。

风卷起沙尘，掠过乱石滩。

沙尘拂过碎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叹息。林夜后背有点发凉，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隘口就在眼前了。

两座山峰像巨人般矗立，中间那道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风从裂缝里咆哮而出，卷起砂石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

林夜靠近裂缝边缘。

风压极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稳住身体，探头往里看。裂缝内壁陡峭，布满了风蚀的痕迹。

底部隐约能看见路。

不是人工开凿的路，而是被常年累月的狂风刮出来的通道，坑洼不平。通道蜿蜒向前，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深吸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底一震，砂石滑落。通道里风声更加尖锐，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光线昏暗，只能看清身前几丈。

林夜摸着石壁往前走。

石壁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走了约莫百步，风声忽然变小了。不是风停了，而是通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了一处相对平静的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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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洞不大，能容两三人蹲坐。

洞底有积水，浑浊发黄。林夜蹲下，掬起一捧水闻了闻，有股铁锈味。不能喝。他放弃取水的念头，靠在石壁上休息。

手环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地图，而是断断续续的杂音，像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杂音里，隐约能听见苏璃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林……听见吗……”

“……磁场……干扰……”

“……战场……中心……有东西醒了……”

声音戛然而止。

手环恢复平静，环面却烫得吓人。林夜盯着手环，眉头紧锁。有东西醒了？什么东西？在古战场中心？

他想起地图上那片暗红色的标注。

古战场遗墟。那里到底藏着什么？苏璃黑进阵法，除了地图，是不是还看到了别的信息？她没说，或许是不能说。

休息了一刻钟。

林夜站起身，继续往前走。通道开始向上倾斜，风又大了起来。但这次风里带着不一样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土腥味。

是腐朽的味道。

像陈年的木头烂在泥里，像铁器生锈，像血肉糜烂后混合在一起。味道很淡，但刺鼻，钻进鼻腔让人头皮发麻。

林夜捂住口鼻，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出现了光。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朦胧的光，从出口外透进来。他走到出口边缘，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荒原。

荒原大地是焦黑色的，像被大火焚烧过。地面布满了裂缝，有些裂缝里冒着暗红色的微光，像地底有熔岩在流淌。

远处，能看见残破的建筑轮廓。

是倒塌的城墙，是断裂的石柱，是倾颓的塔楼。所有建筑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仿佛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天空是暗红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的血色天幕。天幕低垂，压在荒原上方，让人喘不过气。

荒原中央，有一片特别黑暗的区域。

那里煞气浓烈到肉眼可见，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气柱，缓慢旋转着，连接着天地。气柱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手环滚烫，指向气柱方向。

古战场遗墟的核心，就在那里。林夜站在隘口出口，风撕扯着他的衣衫。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尸骨上。

但必须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腐朽味的空气，踏入了焦黑色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