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被撞断半截。守护兽倒在碎石堆里,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柳清儿落地,踉跄几步,被林夜扶住。
她脸色苍白,真气消耗过度。
“还剩一只。”林夜看向玄阴教那边。
毒蝎子和阴九娘已经撑不住了。守护兽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玄阴教又死了一个弟子,现在只剩他们俩和两个手下。
毒蝎子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垂着。
阴九娘骨鞭断成三截,她丢掉鞭子,从腰间拔出一对短刃。刀刃泛蓝,显然也淬了毒。她眼神狠厉,但脚步虚浮。
守护兽再次扑来。
毒蝎子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喉,他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废掉的左臂居然又能动了。
他气息暴涨,暂时突破到筑基期。
“孽畜,死!”
他双手握刀,刀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刀劈下,刀光如血月,狠狠斩在守护兽头顶。鳞片碎裂,刀身没入头骨半尺。
守护兽僵住,赤红的眼睛渐渐黯淡。
轰然倒地。
毒蝎子抽刀,自己也吐出一大口血。那丹药副作用极大,他气息迅速萎靡,比之前更虚弱。阴九娘扶住他,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
现在,三只守护兽全死了。
平台上还站着的人,不到二十个。流云阁死了三个弟子,伤了五个。玄阴教死了四个,毒蝎子和阴九娘重伤。
散修那边,独眼大汉胳膊脱臼,干瘦老者真气消耗过度。
林夜这边,赵莽和老四勉强撑着,柳清儿虚弱,林夜右臂重伤。
满地尸体,血腥味浓得呛鼻。
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石门缝隙。缝隙还在缩小,已经不足一尺宽。谁先进去,成了新的问题。
毒蝎子擦掉嘴角的血,狞笑。
“怎么,还想打?老子奉陪。”
云松子脸色难看。流云阁伤亡不小,再打下去得不偿失。但他也不愿让玄阴教抢先。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林夜忽然开口。
“石门要关了。”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缝隙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多二十息,就会完全闭合。
“那还等什么!”独眼大汉吼道。
他第一个冲过去。但没跑几步,就停下。因为毒蝎子的刀,拦在了他面前。“急什么?让老子的人先走。”
“放屁!”独眼大汉怒道。
两人眼看又要打起来。
林夜没管他们。他扶着柳清儿,低声对赵莽说:“跟紧我。”然后他径直走向石门,但不是冲向缝隙,而是走向石门旁边。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半人高,表面覆盖着青苔。刚才混战,没人注意它。林夜用没受伤的左手,拂去青苔。露出底下刻着的字。
不是古篆,而是通用文字。
“七曜试炼,择人而启。兽血为引,信物自现。”
字迹很旧,但笔画清晰。
柳清儿念出来,愣了一下。“信物自现?什么意思?”
林夜没回答。他看向三只守护兽的尸体。暗红色的血还在流淌,顺着地面的纹路,慢慢汇聚。那些纹路,正好连接着石碑底部。
血渗进石碑。
石碑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金光,而是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从石碑顶端,缓缓升起七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
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每枚令牌表面,都刻着一个古篆字,正是“日、月、金、木、水、火、土”。
七曜信物。
原来杀死守护兽不是关键,用它们的血激活石碑,信物才会出现。而信物,才是真正进入石门的凭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毒蝎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扑向石碑,伸手抓向那枚赤色令牌。但云松子更快,剑光一闪,逼得毒蝎子缩手。
“想独吞?”云松子冷声道。
“老子杀的兽,凭什么不能拿?”毒蝎子怒吼。
“没有我们牵制,你杀得了?”独眼大汉也凑过来。
七枚令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场上还有近二十人,令牌只有七枚。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半人进不去。
混战,又要开始。
林夜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声对柳清儿说:“拿那枚蓝色的,水曜。”柳清儿不解,但还是点头。林夜又看向赵莽:“黄色的,土曜,给你。”
赵莽愣住。“给我?那你……”
“我自有办法。”林夜快速道,“记住,拿到令牌就往石门冲,别回头。”
柳清儿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抢时间。”
林夜说完,突然冲向石碑。但他不是去抢令牌,而是一脚踹在石碑上。石碑晃动,顶端的七枚令牌被震得飞起。
令牌四散落下。
所有人都疯了,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令牌。毒蝎子抓到赤色,阴九娘抢到橙色,云松子拿到绿色,独眼大汉抢了青色,干瘦老者捞到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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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儿纵身跃起,接住蓝色令牌。
赵莽一咬牙,也扑出去,抓住黄色令牌。
七枚令牌,瞬间各有归属。
林夜手里空着。
他站在原地,右臂的血滴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柳清儿拿到令牌后,立刻回头找他,却看见他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快走。
柳清儿咬牙,冲向石门缝隙。赵莽背起老四,也跟了上去。毒蝎子等人拿到令牌,也顾不上厮杀了,全都冲向石门。
缝隙只剩半尺宽。
柳清儿侧身挤进去。赵莽先把老四塞进去,自己再挤。毒蝎子、阴九娘、云松子……一个接一个,抢在缝隙闭合前钻入。
独眼大汉和干瘦老者也进去了。
平台上,只剩下林夜,还有几个没抢到令牌的流云阁弟子和玄阴教残兵。那几个弟子看着闭合的石门,面如死灰。
林夜却走到石碑前。
石碑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但底部还有一丝微光。他蹲下身,左手按在石碑根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正好和令牌吻合。
他刚才踹石碑时,就注意到了。
石碑内部,还有第八枚令牌。
颜色是纯黑的,没有任何刻字。它嵌在凹槽里,被其他七枚令牌的光芒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夜用力一抠。
令牌落入掌心。
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令牌正面光滑,背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那不是文字,更像某种阵法回路。
林夜没时间研究。
他起身,走向石门。石门已经完全闭合,严丝合缝,看不出曾经有过缝隙。那几个弟子看着他,眼神绝望。
“没用的,门关了。”一个弟子喃喃道。
林夜没理他。
他走到石门前,将黑色令牌按在门缝位置。令牌接触石门的瞬间,表面的纹路亮起幽光。石门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石门再次裂开一道缝。
比刚才更窄,只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林夜侧身,挤入缝隙。在他进去的刹那,缝隙迅速合拢,恢复原状。
留下那几个弟子,目瞪口呆。
石门后,是另一片天地。